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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杳老實回答:“沒有誰派我,是阿杳自愿跟隨小姐,想報恩的。”
“報什么恩?”陸羽問。
阿杳正準備回答,趙里仁就突然問道:“陸公子在瞧什么?”
“千萬不要告訴他們!”阿杳雙手合十,懇求道。
“待會兒你到我房里來,跟我講清楚。”陸羽說完,轉過頭去。
不一會兒,表演結束了,趙里仁看見陸羽極為闊綽地掏出一大錠銀子賞給奉茶的小廝,悶悶不樂地帶呦呦回房了。
另一邊,阿杳猶豫了一下,轉頭跟陸羽去了他的房間。
陸羽坐到桌邊,單手搭在桌面上:“說吧,你報胡呦呦什么恩?”
該不該說呢?阿杳一路上都在想這個問題,她上下打量一番陸羽,這個陸公子會不會認識恩仙呢。
“你恐怕對我不太信任。”陸羽看她游移不定,于是說:“本仙受月老仙翁所托,來此助趙里仁和胡呦呦永結同心。小木馬,現在你可放心將你的目的說與本仙了?”
阿杳驚了驚,大神果然不一樣,一眼就看穿阿杳的原形了。
她更驚訝的是,頭一次聽說月老還干撮合人妖戀的事,回想起大婚那天,陶乙執意在拜高堂前先點香敬天,莫不是也受了月老指使?
她知道呦呦的父親是仙,但趙里仁的來歷完全不明,如果趙公子只是普通的一個凡人,月老能把以為仙裔嫁給他?還托另一位仙人來助其一臂之力?可見趙公子的來歷并不簡單,所以月老才這么重視。
“看樣子你是不打算說了?”陸羽忽然冷笑道。
“阿杳不敢隱瞞大仙。”阿杳低著頭,以為自己磨磨蹭蹭惹大仙不開心了,趕緊報上身家來歷。
過了半響,陸羽問:“你說救你的恩仙,后來消失了?”
阿杳抹著眼淚說:“是啊是啊,阿杳以為恩仙一定是被天庭抓回去了,敢問大仙認識他嗎?”
“他叫什么?”陸羽坐到床上,瞇上眼,懶洋洋地問。
“阿杳聽念念夫人叫他‘陸君’,四五陸的‘陸’。”阿杳十分肯定的說。
“才不過相處了兩日,你為何這般肯定?”陸羽翕開眼逢,瞟她一眼。
嘭!
阿杳忽然展開翅膀,拔開羽毛,羽毛下面是光禿禿硬梆梆的木板,她原來嫌這翅膀丑,所以貼上了羽毛,偽裝出自然的模樣。
光滑的木板上,接近阿杳身體的根部,刻著一個極不顯眼的字——“陸”。
阿杳不知陸羽看不看得清楚,想上前把翅膀支給陸羽看,又不敢冒犯。
“你走進點。”陸羽吩咐說。
阿杳聽話地靠近他,指著翅膀里的那個字:“在這兒。”
陸羽睜大眼,看清楚了那個字。
他眼底暗波洶涌,忽然“哈哈”大笑,喜不自勝。
阿杳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幾步。她知道但凡仙人都是參透了紅塵的,所以常常板著臉,一副遺世獨立,孓孓然的樣子。哪怕心里有情,臉上也是一派無情。像她的恩仙就是這樣一個仙,外冷里熱。
眼前的這位仙,剛才還矜持冷漠,具備仙人應有的仙風。可為何突然大笑起來了?
阿杳臉上抽搐,中邪了?
陸羽漸漸恢復了一貫的淡然,卻未斂住眼中的光芒。
有那么一瞬間,阿杳從他眼中看到了殺氣,揉揉眼睛,卻又什么都沒有。
陸羽目光溫和,轉頭對阿杳道:“小木馬,你可有下榻的地方?”
阿杳何德何能,能得大仙關心呢,阿杳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阿,阿杳六十年來,要么睡樹上,要么睡草地中,沒有睡屋里的習慣。阿杳原本就是樹,日曬雨淋才正常。所以、所以今晚隨便睡哪兒都行。”
陸羽輕蔑地笑了笑:“你以為自己還是正常的樹嗎?”他重重地強調了“正常”這兩個字。
阿杳底下頭。
“你現在是棵死過了的樹。”陸羽極盡嘲諷道。
“阿杳知道。”阿杳低著頭說:“所以阿杳六十兩年,從沒有長高,還是小時候的模樣。”
“背負父母的尸骨六十多年,呵,你以為這樣……他們就永遠陪著你?永遠呵護著你?”陸羽語氣冰冷。三百年來,他在天宮嘗盡了寂寞,好不容易下凡,以為能找到些樂字。可惜趙胡夫婦情比金堅,逗著玩也沒什么趣味,倒不比身邊這只木馬有趣。
呵,照天馬樣子做的木馬,小心翼翼地答他的話的木馬,給他帶了希望的木馬,有趣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