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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久安感動地背著人偷偷擦淚,晏某何德何能吶。
藻袍公子話一出,晏久安精神一震,這話剛好戳中了濯纓兄的短!他緊張地看向趙里仁。
只見趙里仁吸吸鼻子,笑容坦蕩,自嘲似地說:“高就不敢,枉在天子腳下,閑職一個。”
晏久安呵呵笑了,濯纓兄真是才思敏捷,模棱兩可的回答讓人覺得他是吃官糧的,可確實又是照實稟報。
在座各位見他諱莫如深的樣子,也就不再多問,相信他在哪個部門掛著閑差。身子骨這么差,出勤率一定不怎么的,還能當差,說明后臺很硬。
大家對他很是恭敬。
這酒杯空了又滿,趙里仁佩服自己聰慧,借口身體不好,推了很多酒。
酒過半場,幾個醉鬼不知怎么的談到了新上市的幾本小說,席間氛圍輕松自在。
忽不知怎么的,其中兩人抱成一團,打了起來。
趙里仁仔細聽辨,原來他們為了各自的偶像起了爭執,一言不合,就動手了。
“一諾天荒,文界第一!資歷最久!”
“清峰白石才是第一,后來居上!長江后浪推前浪!”
“清峰抄襲一諾天荒!無恥賊子!”
“無憑無據,你血口噴什么人!”
兩人打得熱火,眾人拉不開……
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幾人文人,索性抄手站在一旁看笑話。
作孽啊作孽,趙里仁面露難堪。
都是馬甲惹得貨!
晏久安好端端的詩酒會友被砸了!他知道趙里仁便是地上那人口中的“清峰白石”,看著趙里仁被人污蔑,一臉不悅的樣子,遂內疚地瞟了一眼趙里仁,都怪自己請了這兩個不爭氣的。
他不知道趙里仁比他還內疚,因為他既是文界第一“一諾天荒”,也是后來居上的“清峰白石”。一個是他的右手,一個是他的左手,一個擅長刀光劍影,一個擅長風花雪月。
眾人未動,趙里仁一步走向前頭,倒是先拉起了辱沒“青峰”抄襲的那位,又感激地握了握“一諾”的粉絲:“二位都是人間君子,何故動手傷了和氣。”
晏久安對趙里仁寬廣的胸襟,佩服得五體投地。這胸襟,太浩瀚!
趁著兩人整理凌亂的衣衫,趙里仁兩三句點評了兩個馬甲作品的精妙處,那兩人頓時如逢知音,自覺罰酒向大家賠罪。小小危機,就此了解。
晏久安給趙里仁安排了落腳處。
他躺在床上,久久不能睡眠:
此時此刻,區區身在京城,比京城更大的是祁國,祁國之外還有諸多國度……宇宙浩渺,區區細如微塵。可有人竟為這樣一粒微不足道的灰,爭得面紅耳赤,動手動腳,斯文掃地,何必。
不知怎么的,趙里仁心中有一絲道不清說不明的孤獨,曲高和寡是這個意思?不。
床畔空蕩蕩的有些冷,他裹緊被褥,使勁閉上眼。
夢里有一片雪……咦,雪上那白絨絨的一團是什么?
又是月老殿,仙霧繚繞。
新來的小仙童跪在內殿不停磕頭認錯:“仙翁饒命,弟子知錯。”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私自解開姻緣繩,那叫趙里仁的凡人,差點悟了紅塵!”老仙翁胡子氣歪。
“弟子只是可憐那凡人,不想人與妖廝混到一起,所以解開了姻緣繩。”小仙童心虛地看一眼他的前輩:“幸、幸好剛松綁,師兄就來了。”
“幸虧你師兄發現得早!所以你尚未釀成大錯!”老仙翁毫未消氣:“你可憐他,怎不可憐老朽。那凡人是文昌下凡,北斗星君親自簽的假條,司命星君親自安排的行程。你差點毀了幾位星君的計劃,你知不知道!”
聽起來像是一個很復雜,又神秘的計劃,小仙童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小小一個舉動,竟牽扯到了萬羽金闕中某個星君級的秘密。
月老將小仙童禁閉起來,小仙童仍不死心地問道:“師兄師兄,趙里仁和狐妖真是咱天庭官方認證的姻緣?”
“廢話!”年長的仙童說:“你差點讓女主永遠掉線,你雞不雞道這是多大的罪過!”
三月初九,綠草發芽,風景甚好。
晏久安派了車來接趙里仁,邀他一同春游,他鎖上土房,提袍跨上馬車,不知怎的,心情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