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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襲的警報在楚凡還沒跨出瀛洲城門時便解除了,可他還是帶著一大堆隨從急匆匆趕往東南面的日升碼頭,因為鄭芝龍來了。天籟小說Ww
倒也不怪瞭望員誤報,鄭芝龍這次來得確實太過聲勢浩大——大小船只兩百多艘,換成誰站在熱氣球里都得拉響敵襲警報。
半個時辰之后,當楚凡登上城山炮臺后,他也被視野中那密密麻麻、隨著海浪緩緩起伏的桅桿森林震撼了一把——鄭家船隊雖然大多是一兩百料的小船,可架不住船多呀,幾百根高低錯落的桅桿上統一懸掛上了獵獵翻飛的飛虎旗,一時間頗有些遮天蔽日的感覺。
更讓楚凡眼前一亮的是領頭的那艘巨艦,無論是船身形制上還是帆位布置上都和復遼軍繳獲的大蓋倫一模一樣,只是船身小了一圈。楚凡知道,這是鄭家落戶福建晉江之后的新成果了——他們源源不斷招徠佛郎機和西班牙的船匠,終于仿制出了蓋倫船!
當然,復遼軍水師的翼帆也被鄭家毫不客氣的照抄了過去——這艘仿蓋倫上同樣張開了一對兒巨大的翅膀,楚凡遠遠地目測了一下其翼帆面積,竟比自家的還要大一些,不用說航自然也提高了很多。
“嗚嘟嘟”的海螺聲中,復遼軍水師6續趕來,一南一北聚集在鄭家船隊的兩翼——耽羅和鄭家雖然早就化解了敵意,但應有的警惕和戒備卻必不可少,尤其在水師大部已經開往北朝鮮,而對方有來了這么龐大一支船隊的情況下。
不一會兒雙方船隊中各有一艘小網梭越眾而出,在陣前碰頭;沒等小網梭各自回陣,楚凡已經撣了撣長衫掉頭往回走了——既然有交涉,那就不用擔心雙方擦槍走火,他得張羅接待的事兒了。
果然,鄭家船隊除了那艘仿制的蓋倫船降了半帆朝日升碼頭緩緩駛來外,其他船只都在水師的引導和陪同下朝西南方而去——這么多船不可能全部泊入日升碼頭,只能去南面那個港灣避風。
往日升碼頭走的路上,楚凡默默揣摩起了鄭芝龍此番來意。
距離鄭彩第一次來探路已經過去快一年了,這期間鄭芝龍還親自來參加了楚凡的婚禮,敵意早就消散,可雙方卻沒有形成任何實質性的合作。
合作的事情雖沒定下來,但還是有很多事兒雙方達成了默契,比如這東海海面上,鄭家飛虎旗和耽羅金鳳旗不僅和平共處,而且在各自的勢力范圍內都能自由航行了;再比如雙方的商貿越來越順暢,源源不斷的鐵料被鄭家運到了耽羅,再裝滿香煙、雪花糖、家具、玻璃制品等特產返回福建……
不過這些都只是表象,不管是楚凡還是鄭芝龍都很清楚,沒有從上到下深層次的共識,和平的假象早晚會在利益的紛爭中被撕碎!
但合作又豈是易事?不管是耽羅還是鄭家,都是人多船眾的龐然大物,是否合作、如何合作絕不是一兩個人拍拍腦袋就能決定的。尤其是年初楚凡還遭到了朝鮮王廷的討伐,能不能活下來都還尚未可知呢,精明如鄭芝龍,怎么可能貿然下注?
等到一戰鼎定耽羅霸業之后,楚鄭兩家的主動權已經易手——最困難的時刻都已經過去,楚凡當然更不會上趕著同鄭家談合作了,他得好好抻一抻鄭芝龍。
作為常駐耽羅的鄭家代表,鄭彩曾在多個場合不止一次地試探過楚凡對于兩家合作的態度,都被楚凡不哼不哈地敷衍過去了——鄭芝龍不露面,哪兒那么容易就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