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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凡看到夏國柱孤身一人到來時,很是意外。
照他想來,葛驃說柱子是他朋友的兒子,那么即便有什么緣由讓葛驃不愿見柱子,再怎么也該是倆人一塊回來。
所以當柱子進了打谷場后,楚凡第一句話就是問葛驃,“葛叔呢,怎么沒跟你一塊兒回來?”
夏國柱低頭把臉別到一邊,甕聲甕氣地說道,“公子,俺對不住你,俺把葛驃揍了一頓。”
楚凡大驚,“怎么回事兒?”
夏國柱目光閃爍地回答道,“是他……他……嗐!公子你別問了。”說完他似乎怕楚凡追問似的,搶先繼續道,“公子,你讓俺找船上的伙計,已經找齊了,俺就來問問,啥時候開工?”
楚凡還在想葛驃的事兒呢,順口回了句,“明天吧,明天把他們都叫到這兒來。”
說完他才回過神來,看夏國柱一副氣鼓鼓的樣子,估計在他這兒是問不出什么了,也罷,等會兒到葛驃屋里看看傷成什么樣,干脆問他去吧。
葛驃的屋里,老船長此刻腦袋已經腫成了豬頭,默默躺在床上,把剛進門的楚凡嚇了一跳,看到老頭兒掙扎著要爬起來,他趕緊上前按住,把帶來的金瘡藥放在桌上后,這才拐彎抹角地問起緣由來。
葛驃把自己和夏家父子的恩怨糾葛一股腦和盤托出后,嘆了口氣道,
“公子,不瞞你說,俺這幾年飯吃不香覺睡不好,都是這事兒鬧得……這樣也好!俺也想開了,不管柱子要怎么收拾俺,俺都認了……總比老堵在心里好,憋屈得慌!”
當逃兵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過楚凡感覺葛驃平時挺狠辣的,怎么看怎么不像個逃兵。
“俺這性子,就是這事兒以后才改的,”葛驃盯著空落落的屋頂,陷入了回憶之中,“把總沒了,俺們就不敢再回寧遠了……十來號兄弟,都指望著俺呢……少爺,不瞞您說,俺們沒法子,只得干那沒本錢的買賣……遼海中干這行的太多了,俺們才干了兩票就讓人給盯上了……就在朝鮮邊上,被一伙兒朝鮮海盜給堵在了島上……這幫孫子手黑,上了島見人就殺……兄弟們被沖散了,跑著跑著就剩俺一人了……棒子追得緊,沒法子,俺抱了塊木頭跳了海……海上漂了兩天,要不是遇到老爺,俺葛驃鐵定交代在海里了。”
說完葛驃閉上了眼,兩滴渾濁的老淚無聲滑落,口里喃喃地念叨道,“老爺是個好人吶,也不問俺怎么來的,就讓俺跟在身邊了……其實俺知道,他心里明鏡似的……可這狗*日的老天沒眼呀,怎么就讓老爺……唉!”
一番話說得楚凡心里沉重,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只得拍了拍葛驃的手背道,“葛叔,別想太多了,好好養著,我還指著你開船呢。”
葛驃睜開眼想說點兒什么,卻牽動了傷口,劇烈的咳嗽起來。
楚凡又叮囑了幾句要按時吃藥,爭取早日康復的話,這才起身出門回家。
仰望著滿天星斗,楚凡不禁嘆了口氣。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自己這才剛剛開始著手搭建未來的班子,就陷入了恩怨糾葛之中。
得想個什么法子,讓葛驃和柱子把這段恩怨化解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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