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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牛!”“小蔫兒!”
他剛一離開,楚凡便跳了出來,和劉仲文相擁在一起,興奮地叫著對方的小名。
這劉仲文因長得長大,是以楚凡管他叫“黑牛”,而楚凡往日少言寡語,劉仲文便以“小蔫兒”回應。
“黑牛,你怎知這柳成仁打我的主意?”見完禮后,楚凡牽過騾子,邊走邊問道。
“這柳成仁一入登州,俺便知曉了,一直想找機會跟他過過招,好容易今天等到他出城,沒想到最后居然還救了你一命。”劉仲文嘿嘿一笑道。
“還好意思說,你剛才要是晚來一會兒,我只怕已經身首異處了,哪兒還能和你這么談笑風生。”楚凡與他熟不拘禮,想到剛才的兇險,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劉仲文見他嗔怪,苦著臉賠情道,“小蔫兒,俺真不知道是你……俺一門心思盯著他,就等個機會好和他過招……好容易等他出城了,俺急忙跟上……你又不是沒看到,他腳程好快……冀中三狐一向以輕功見長,果然名不虛傳。”
看他說著說著又轉到功夫上去了,楚凡又好氣又好笑,打斷他道,“怪不得前幾天我到你家沒見著你,原來你忙著盯梢去了……你咋知道我家的事呢?你爹跟你說的?”
劉仲文搖了搖頭,臉上頗有些不自在,“俺娘跟俺說的……俺爹?算了吧,他現在看見俺就只會翻白眼。”
楚凡會心的一笑,劉家這段公案他清楚得很。
劉之洋是行伍世家,按理說劉仲文他們兩兄弟應該子承父業才對,可老頭子不知怎么想的,非要逼著哥倆上私塾進縣學,劉仲文他哥劉孟儒還好,好歹考了個生員,四處游學去了。劉仲文可就不行了,一念四書五經就腦瓜子疼,上私塾也上了個半拉,因為上課睡覺惹惱了先生,被趕了出來。
為這事兒父子倆鬧了個滿擰,當爹的恨兒子不爭氣,當兒子的怨恨自家老爹不給自己在軍營里安排職司,父子見面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模樣。
二人邊走邊聊,話題很快轉到了楚凡眼前的糟心事上面。
“小蔫兒,這王知府也太黑了,連你家宅子都不放過?”劉仲文憤憤不平地說道。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呀!”楚凡喟嘆一聲。
“這么說,你還非得出海不可了?”劉仲文看了楚凡一眼問道,臉上寫滿了擔憂,“去往倭國雖說銀子好掙,可也兇險得緊!”
“再兇險也得去呀,”楚凡嘆了口氣道,腳下無意識地踢著路邊的荒草,“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我要是敢變卦,王廷試明天就敢把我下了大牢。”
劉仲文沒吱聲,不知在想什么。
他那雙點漆般的眸子,卻是越來越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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