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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褚芃也知道火候到了,是該拿干貨出來的時候了。
于是臉上換上了恭謹表情,“有老父母做主,必不致冤枉了學生……令尊客陳師爺此番遭難,學生感同身受,五內俱焚,恨不能以身代之……些許地契船契,不敢言賠補,聊表學生愧疚之心罷了,還請老父母轉交。”說完,他伸手入懷,把地契船契掏出來,輕輕放在了桌上。
王廷試自然已經從陳尚仁口里打聽清楚,褚家這些土地漁船價值不菲,否則他也不會松口。
現在看到褚芃如此上道,他神色愈發緩和,瞟了契約一眼后淡淡說道,“放這兒吧……我聽克己說,你有志承繼父業,繼續行走東瀛?”
褚芃恭謹躬身道,“家父不幸,拖累陳師爺,父債子償,學生自該一肩承擔!”
“好!”王廷試臉上終于有了笑意,輕叩桌面道,“好一個父債子償!褚安有子如此,可以瞑目矣……只是這海上風高浪急,似你這般文弱書生,可能吃得了苦?再者那東瀛地界非比大明,諸多門道可都熟知?”
褚芃心知這老狐貍是擔心自己沒經驗,趕緊安他的心,“老父母且請放心,事關家父聲譽,學生敢不殫精竭慮?……至于航海行商,家中自有忠仆操持,學生不過居中調度而已。”
“既如此,某自不便阻你一片拳拳孝心,你自管放手去做?!蓖跬⒃嚹轫毼⑿Φ馈?
褚芃暗中長出一口大氣,老狐貍這句話一出,這筆關乎自己身家性命的交易已經成了,剩下的,就該談談價碼了。
價碼還不能明著談,這就是和這些飽讀詩書的人談判討厭的地方——明明就是要錢,還得端起一副恥于言利的道學面孔。
談判只能圍繞著扳倒孫振武來談,誰叫他是這事兒的替罪羊呢,這也是褚芃必須做的,此番褚芃出手,已是和孫振武結下了深仇,若是孫振武還能在游擊將軍位置上牢牢坐著,自家還能有安生日子過?
所以褚芃再次躬身拱手道,“老父母明鑒,學生進來時,孫將軍下令捕拿于我,學生只恐出得此門,便入水師大牢……學生此身固不足惜,就怕耽擱了賠補陳師爺的大事?!?
對此,王廷試倒是毫不意外,若褚芃得了那句話便心安理得的離去,那知府大人可就要重新斟酌人選了。
孫振武是游擊將軍,巡哨遼海是本職,和他結了深仇還想平安的從他地盤上過?就是打著王廷試的牌子也不成呀!小竹島上人頭滾滾,還看不出這廝手有多黑嗎?
所以王廷試早就在這兒等著褚芃了,剔著指甲幽幽道,“這孫振武乃是朝廷命官,雖說此次不合有殺良冒功之舉,可本府即便上本彈劾,也未必能奏倒他……這巡哨遼海,緝拿奸細乃是他的本職,本府也是很為難吶。”
褚芃心里一涼,王廷試這太極打得太純熟,讓他深切感受到了談判的難度。
這王廷試也太沒誠意了吧,明明已經放話讓自己接著跑海貿,可自己當前面臨的最大難題竟是裝看不見。
人都抓進大牢了,還怎么跑海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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