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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身后一個蒼老的女聲低低的傳來:“瘋瘋癲癲?哼哼!不知道是誰,身上沒錢也拉得下來臉蹭飯!”這聲音如此清晰入耳,好像就趴在我的肩頭,對著耳朵說話,我嚇了一跳,忙回身去看,可身后什么都沒有!
這時,吱呀一聲,不遠處一個房門打開,里面走出來一個干癟瘦小的老太太。她一身黑色的長袍,彎腰駝背,老態龍鐘,手中拄著一根烏黑發亮的拐棍,身高最多也就一米四左右。一頭花白的長發,一半扎在腦后,一半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而露出的小半張臉干癟蒼老,慘白的嚇人,好像死人一樣。
老太婆步履蹣跚的一點一點朝我們這邊挪了過來,顯得十分費勁,每走一步都哆嗦一下,晃悠的人心慌,好像隨時可能摔倒一樣。
我雖然知道她未必像看起來那樣羸弱,不過心里總覺得不得勁兒。我從小有個毛病,喜歡和老太太待在一起,可能是因為我有爺爺沒有奶奶的原因,所以特別羨慕別人家的孩子有個和藹可親的奶奶疼愛。而我的爺爺自幼對我也不是特別親,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對我很好,但并沒有任何疼愛的感覺,更像是朋友間的照顧。
這才導致了我對年長的老頭兒可以有一種不在乎和調侃,甚至有些不恭。但對于歲數大一些的老太太,卻特別心軟,幾乎到了有求必應的程度。記得以前去大型超市買菜,經常幫大娘們搬油抬米,說我是老太太之友也不為過。
其實現在想想,把我養大的父母,似乎也不是特別疼愛我,他們從不讓我缺吃少穿,生活上的一切都能滿足,但卻很少流露出親人間的愛意。別人家父母看自家孩子時眼中露出的那種慈愛,是我從未見過的,直到如今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甚至猜測自己是不是他們垃圾站撿來的!
這時我看見這老太婆這般模樣,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筷子,走到她身旁伸手攙扶她。可手一碰到她的胳膊,一種陰寒的感覺傳了過來,讓我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這老太太好像冰塊兒一樣寒冷。
她正好也抬頭看我,干癟的半張臉露出了微笑,我看著這笑容,想同樣擠出一個笑容來,可怎么也笑不出來。因為我總覺得她這張臉上的笑容不對,可一時間又說不出哪兒不對。
扶著她走到桌邊,給她拽了個椅子坐下,這才反應過來哪兒有問題,是她的眼睛!她在笑的時候,眼睛好像死魚一樣,完全沒有笑意,眼神空洞,好像沒有焦點。人在笑的時候,嘴、鼻、眼包括眉毛都是連動的,有一個地方不對勁,都讓人不舒服,這也是皮笑肉不笑的由來。
有些韓國美女的鼻子做了隆鼻手術,整個鼻子都不會動,包括鼻孔,所以她們笑起來讓人覺得不太自然。而這老太太笑的時候眼睛不動,讓人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其他幾個桌上的人在看到這老太婆后,紛紛點頭致意,而幾個年輕的人,已經站起來行禮了,看來這老太太身份不低,至少莫雷老頭兒在二樓沒這個禮遇。甚至他坐在這里的時候,連個點頭致意的人都沒有,更別說行禮的了。
莫雷看見我把老太太攙了過來,有些好笑,對我說:“你小子,尊老愛幼也要找對了人和地方,不是我嚇唬你,這世界上敢攙這老太太的,也就只有你小子一人了!”我也不搭理他,扶著老太太坐好,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老頭見我不理他,繼續說:“我怎么沒見過你扶我啊,我跟她歲數差不多!你知道她是誰嗎?她叫鬼婆,她一身全是……”
鬼婆不耐煩的打斷了莫雷的話說:“你廢話太多了!說吧,你這老小子這次來,想要問點兒什么事兒啊?”莫雷被搶白,有些郁悶,不過顯然有求于人,忍了半天沒有發作。抓起桌上的酒盅,灌了一大口酒,猥瑣的五官被辣的扭曲在一起,半天才舒服的打了個酒嗝,嘆了一口氣說:“還不是八寶山那點兒事兒,這屋子里至少有八成的人都為這件事兒來的吧!”
周圍幾桌人一聽這番對話,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酒杯,支棱著耳朵關注著這邊的動靜。
鬼婆冷笑了一聲說:“八寶山的事兒可是不小,你想知道具體細節,拿什么東西來換呢?”莫雷早就知道她有此一問,還沒等她說完,已經把手伸進懷里,掏出了一個蓋著黃紙的玻璃罐子。
我一看,這不是給我們驅毒用的那個罐子么!沒錯兒,里面還有黑煙呢!鬼婆伸出干枯的手接過這個“排毒罐兒”,舉到眼前瞧了瞧,然后又晃了幾下,嘴里慢條斯理的嘀咕著:“這什么破玩意兒啊,我說莫老頭兒,你不是拿個破爛兒上我這兒蒙事兒呢吧?”
隨著她的手這么一抖動,那團黑霧翻滾起來,然后漸漸凝實。熟悉的一幕出現了,那個小型的鬼面狐貍再次出現在這個玻璃罐兒中。鬼婆面色一凝,顯然有些意外,似乎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周圍原本安靜的眾人也出現了咝咝的抽冷氣之聲,顯然是有人被這個東西嚇到了。幾個稍微年長的人還好,顯得十分淡定,只是眼中有些好奇之色。而那邊角落中的四個年輕男女,已經有三個人沉不住氣,站了起來。身子更是略微往這邊湊了湊,要不是忌憚鬼婆和莫雷,早就圍過來觀看了。只有那個長相絕美的女人,依然淡定的看著發生的一切,只是嘴角略微有些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