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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辰拉過她的手,在她手心上劃了三個字:唐飛龍。
譚鈴音臉一紅,猛地抽回手,低頭道,“我我我我才不喜歡他!”
清辰笑著搖搖頭。他輕輕捅她的手背,吸引她抬頭。
清辰:我們走吧!
譚鈴音一愣,“走?走去哪里?”
清辰:隨便哪里。這里不好。
譚鈴音有些不舍,“再過一陣子吧,這里……朱大聰的事總要有個交代。”
她一提朱大聰,譚清辰倒想起一事來。昨天朱大聰派了個小廝給譚鈴音送東西,據說是賠罪的,但是縣太爺已經下了令,不許朱大聰的人進入縣衙,那小廝只得把東西送來古堂書舍,請譚老板代為轉交。
譚清辰便起身去拿來了一個錦匣。譚鈴音打開一看,里面是幾件首飾,都是成色不錯的,很漂亮。
朱大聰也是算計人心的一把好手。譚鈴音剛和他鬧得不歡而散時,他知道她的情緒一時半會兒收不住,無論他再說什么做什么都只是徒增尷尬,因此消停了幾天。等估摸著譚鈴音的心情平靜了,他又打點了東西賠禮道歉,給足面子,做足情分,譚鈴音焉有不理?
果然,現在譚鈴音看到這些東西,突然又對朱大聰愧疚起來。她上次把話說得不明不白,也不知他聽懂了沒有。譚鈴音覺得,她過去做錯了事,還害了人,之后一直在逃避,現在她得有擔當,該認錯認錯,該彌補彌補。
于是譚鈴音抱著錦盒去找朱大聰了。
“朱大哥,這些東西我不能收。”她首先要把東西還給他。
朱大聰并不接,“為何,是因為不喜歡那些款式嗎?我店中還有別的。”
“不不不,”譚鈴音搖頭,她把錦盒放在桌子上,“你用不著給我賠罪,該賠罪的是我。”
朱大聰笑道,“怎么,想通了,打算嫁給我了?”
譚鈴音有些別扭,“朱大哥,有一件事我必須和你說。”
“請講。”
“其實我就是……我就是……”
“你就是譚鈴音。”朱大聰幫她說了。
譚鈴音猛地抬頭,驚訝地看著他。
朱大聰笑道,“別這樣看著我,我又不傻。你上次與我說過那些話,我就猜出來了,”他上前一步,正色道,“鈴音,你害得我好苦。”
譚鈴音眼眶一熱,“對不起。”她發自肺腑地感到抱歉。
“你 家既不同意這樁婚事,明說便是,我朱家也不是那死纏爛打之人。就算你拗不過令尊,哪怕悄悄使人給我帶個話,我又不會逼你怎樣。你何苦裝死,一裝就是三年! 你知不知道這三年我是怎么過的?我每天都在自責,‘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好好一個姑娘被我害死,我根本不敢讓我爹再跟別家提親。譚鈴音啊譚鈴 音,你怎么如此心狠。”朱大聰越說越激動。雖然確實有表演的成分,但他說的也不算假話,越說越心酸,他眼圈也紅了。這女人害他成這樣,必須娶回家才能解 恨!
譚鈴音哽咽道,“對不起,我真不知道你會如此。我……”
朱大聰突然抬高聲音,怒道,“你既然跑了,為何不跑得遠遠的?為何見到我不知躲避,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出現在我面前?為何使我喜歡上你、迷上你,等我不能自拔之時你又來告訴你就是那個死掉的譚鈴音,這樣耍人好玩兒嗎?”
譚鈴音的眼淚終于掉下來,她一個勁兒地道歉,除了對不起,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別哭了!”朱大聰怒吼。
譚鈴音嚇得一抖肩膀。
“你一哭我就心軟了。”他無奈道。
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情話,但實在戳人心窩。譚鈴音仰頭看他,眼淚掉得更兇了。
朱大聰幫她擦著眼淚,輕聲道,“好了,是我不好,我不該朝你發火。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讓你哭。”
譚 鈴音退后一步,躲開他,她抬起袖子胡亂抹了把眼淚,說道,“朱大哥,我知道錯了。我這就和你回濟南澄清,只要我活著回去,你‘克妻’的謠言不攻自破。到時 候你可以對外宣稱是嫌我品行不端所以退了婚,或者直接實話實說,是我不知好歹逃婚,不管怎樣你的名聲都可保全。我做錯了事就該承擔,能彌補一點是一點。”
“鈴音,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這些。”
“我……”
朱大聰此時的情緒已經平復下來,他嘆了口氣,說道,“我承認,一開始我確實很生氣,覺得自己被耍了。可是不管怎樣,我都不愿錯過自己心儀之人。三年前我丟了一個未婚妻,三年之后她出現了,你說,我還會再丟一次嗎?”
“朱大哥……”
“鈴音,跟我回去。我們轉悠了三年又碰上,這是緣分。我保證,跟我在一起你會很快樂,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譚鈴音腦子很亂。她不想和他回去,但她又不知該怎樣拒絕他。至少從表面上看,他們確實本該在一起的。譚鈴音低頭嘆道,“朱大哥,讓我回去想一下,再給你答復好嗎?”
“好,我等你。”
***
嫁給朱大聰的理由有很多。第一她虧欠他,第二他人好,第三這算破鏡重圓,第四她可以回家了,第五……
不嫁給朱大聰的理由呢?
好像沒有。
譚鈴音托著腮發呆。為什么,她明明知道應該跟他回去,無論對誰,這都是最好的結果。可她就是不想。
為什么不想呢?
她蹙著眉,右手指無意識地撥著左腕上的珊瑚手串,珊瑚珠之間發出輕微的摩擦碰撞聲。她低頭看那手串,珠子粒粒圓潤飽滿,色彩鮮艷生動,正是上次縣令大人賠給她的那串。后來他還夸過她戴著好看,并且自信地表示他的東西就是比旁人的好。
簡直太自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