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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美,色魔!”
“……”
☆、不對勁
唐天遠在譚鈴音的威脅之下,只好把她放出來,為了避嫌,兩人一前一后回了內(nèi)宅。
第二天,唐天遠吩咐人貼下去告示,誰家丟了姑娘,前來縣衙認領(lǐng)。接著,他把昨天看守天目山的人叫來退思堂問話,師爺譚鈴音和縣丞周正道旁聽。
從上任縣令被抓一直到唐天遠接任,有十幾天的功夫,這期間天目山的封山令一直沒有解除。他們昨天去天目山查探的時候還遇到守山人阻攔,直到唐天遠把胡子摘了,對方才放行。
所以說,在封山的情況下,有人公然跑進天目山拋尸,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昨晚值班的一共有兩個人,兩人昨天就知道天目山出了命案,都怕受到牽連,今兒縣太爺又嚇了他們一嚇,直接嚇得兩腿發(fā)軟,跪在地上起不來。
一人砰砰磕頭,“大人,冤枉啊!小人們確實昨晚當值不假,但守到辰時就撤了。在辰時之前,我們一直盡心盡力,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唐天遠冷笑,“你的意思是,封山只封白天,晚上不封?”
“晚上妖魔鬼怪們都出來了,封、封不住啊……”
另一人也忙附和,“確實如此!因為剛開始封山那段時間,夜里值班的兄弟總是神秘失蹤,連著沒了好幾個,因此再沒人敢夜里值班。那時候的縣太爺就吩咐,我們只需要在丑時三刻上值,至辰時正下值即可,夜里的時間留給各路神仙,大家互不干擾。”
唐天遠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是不屑。裝神弄鬼。如果山里有人采礦煉金,總需要吃喝的,前縣令多半是故意留出空當,好與山內(nèi)之人溝通聯(lián)絡(luò)。大半夜的,又是鬧鬼的地方,肯定沒人去閑逛,這就方便了他們。
他能想到這一點,譚鈴音和周正道也能想到。
譚鈴音的金礦就是夜探天目山時撿的。她那時候還沒懷疑什么金礦不金礦的,只是覺得縣太爺太過愚昧。她雖時常假充神棍騙吃騙喝,但本身并不相信鬼神之說,夜探天目山也是想看看里頭到底有什么“鬼”,好替天行道。那天清辰陪著她一塊潛入天目山,山里很黑,她眼神不好,便由清辰領(lǐng)著在山中巡視一圈,什么鬼都沒看到。
按理說,以譚鈴音的眼神,大晚上的,別說金粒,就是金塊,她也未必能撿到,可事情就是這么巧了。她也不知是什么時候,鞋里翻進去一個小石子兒,她抖了抖腳,石子鉆進腳趾的空隙里,一時也不怎么硌得慌。譚鈴音懶得脫鞋抖它,又繼續(xù)走下去,走著走著便犯了困,后來是清辰把她背回來的。第二天早上,她穿鞋時發(fā)現(xiàn),那根本不是小石子兒,是一粒金礦。
自那之后,她根據(jù)一粒小小金礦,腦補出一個完整的故事來。
且說眼前,唐天遠問明白后,便令那兩人回去了。這邊縣衙三巨頭湊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案情。三人心照不宣,只字不提夜半聯(lián)絡(luò)之事,只討論命案。周正道說兇手肯定是辰時之后進山拋尸的,譚鈴音說兇殺現(xiàn)場應(yīng)該離天目山不遠,唐天遠說你們說的都是廢話。
臨近午飯,趙小六急急忙忙地跑來告訴唐天遠,姑娘的身份確定了,是本縣齊員外家的小姐齊蕙,齊家的下人已經(jīng)在停尸房哭開了,齊員外和夫人正在往縣衙趕。
唐天遠也顧不上吃飯,連忙去了刑房。在門口,唐天遠看到了譚鈴音。她正一手拿一個大包子,一邊吃一邊往停尸房里探頭看,那神情十分的不落忍,吃包子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慢下來。
停尸房里傳來陣陣哭聲,有男有女。
“你還真吃得下去。”唐天遠說道。
譚鈴音咽下口中包子,“生老病死都是自然造化,煩惱皆是菩提,凈土生于泥糞。”
這么禪趣盎然的話從她嘴里吐出來,讓人很有一種分裂感。
這時,外面一陣喧嘩,又呼啦啦走進來一群人。幾個男男女女簇擁著一對中年男女,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趕來。那男的見到唐天遠,還知道行禮,女的則丟下他們,奔進停尸房,緊接著停尸房內(nèi)傳來響聲震天的嚎哭。
男的聽到哭聲,神情也悲慟起來。
這應(yīng)該就是死者的父母了。唐天遠讓齊員外進了停尸房,與他女兒相見。
譚鈴音摸著下巴,看著嚎哭的男男女女們,湊在唐天遠身邊小聲說道,“不對勁。”
唐天遠壓低聲音回道,“你也看出不對來了?說一說。”他微微彎下腰,把耳朵湊近一些,好方便聽到她的低語。
“你看,姑娘的父母不缺吃不缺穿,當女兒的怎么會穿得像個村姑?這不合常理;既然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該是養(yǎng)在深閨,時刻有人近身伺候,兇手一般不會有作案的機會。除非是她自己跑出來。”
“哦?”
“所以,她一定是逃婚了。”
唐天遠不贊同,“你連她是否有婚約都不知道,就斷言她是逃婚,太過武斷。”
“這你就不懂了吧,”譚鈴音彈了一下唐天遠的肩膀,因兩人離得太近,唐天遠沒來得及躲開。她接著說道,“有什么事情非要大晚上去辦?除非她想長長遠遠地離開那個家。這逃婚啊,一定要選晚飯之后,城門關(guān)閉之前,這樣等第二天家里人發(fā)現(xiàn)她不見時,她早已出城一夜,這才跑的遠。還有,逃婚時不能打扮太好,一來太過惹人注意,二來,穿太好容易露富,搞不好就被人打劫了。”
唐天遠發(fā)現(xiàn)這個妙妙生腦子里就沒裝什么正經(jīng)東西,他不屑道,“說得好像你逃過婚一樣。”
“我當然沒逃過,我怎么會逃婚呢,”譚鈴音說著,不耐煩地推了唐天遠一下,“你別離我那么近。”
“也對,這世上不會有哪個男人會如此想不開,與你訂立婚約。”
他們兩個左一句逃婚右一句逃婚,說到后來聲音漸大,被那齊員外聽到,立時火冒三丈,“你們休要毀我女兒名節(jié)!”
譚鈴音連忙道歉,“對不起啊,我亂說的。”
唐天遠走上前說道,“兩位請節(jié)哀,刑房的勘驗已經(jīng)結(jié)束,你們現(xiàn)在可以把令千金發(fā)葬,以安香魂。本官會盡快徹查,定要揪出真兇,給你們一個說法。”
兩夫婦便要跪謝,唐天遠連忙將他們扶起來。
這時,外頭又闖進來一人,跌跌撞撞的,一時把停尸房內(nèi)眾人的目光拉向他。
譚鈴音看到此人十八九歲,濃眉大眼,跑進來時一頭一臉的汗。他誰也不顧,直沖向房內(nèi)尸體,待看到尸體面目時,驚得雙目赤紅,渾身發(fā)抖。
譚鈴音撓著下巴,驚奇地看著此人。這不會是姑娘的未婚夫吧?她扭頭看看縣令大人,發(fā)現(xiàn)他一臉的高深莫測。
嗯,人在不知該作何應(yīng)對時,通常可以假裝世外高人,譚鈴音點點頭,這方法確實屢試不爽。
☆、第10章 思慕 ...
突然闖進來的青年似乎很不受歡迎,齊家夫人指著他罵道,“你這小孽障還沒害夠我女兒嗎,你還來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