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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看了看爺爺,我山村里住慣了,城里哪會舒坦,自然很不情愿,只想留在家里。爺爺在南山的木屋被毀了,剛好可以在家里陪著我……
“黑子,聽崔法官的話。跟他去吧,你尸毒入腦,雖然暫時被壓制住,但留在家里很難消解。”
我看出了爺爺眼神中的無奈,迫不得已,當即同意。
崔伯伯把我帶到他家,可謂照顧的無微不至。一日三餐喂我吃糯米,每天都要洗兩遍姜水澡,還要聞一種臭烘烘的叫蜂蹄香的香料。他說只有這樣我的尸毒才能夠慢慢消除,我像得了癌癥要化療一般無可奈何,只有事事順應。由于職業的特殊性,崔伯伯年近四十還沒有娶家室,所以把我留在他家里還算方便。
我等死一般的每天接受折騰,尸毒的癥狀減輕的極慢,過了大半個月,我的腦袋才能勉強抬起來,但那寒氣透體的感覺,每每讓我痛苦不已。半個月沒有見到父母和爺爺,我心里面空空的,腦袋里總是想起爺爺手中撰起珠子的樣子。
崔伯伯看我老是神情呆滯,便問我在墓中見到了什么,為什么會中尸毒。我中毒的事情的確有些可疑,那墓室是在山頭頂上,上頭有通透的孔洞,墓穴中很難有毒氣聚集,只有梅微微和我接觸,而她只是魂魄,不可能有尸毒。
我把在墓中見到跟梅微微長相一致的女尸和鉆到缸里碰到老頭老太尸體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事情才就此清晰,我鉆入的那石缸聚集了大量毒氣,那黃漿更是浸泡尸體多年,毒氣更是入理,所以尸毒才會那么快侵入我的大腦。崔伯伯聽完我所講,陷入了長久的沉思,他沉吟著“同體墓“三個字,念叨了很久,不知想到了什么,當我再問下去的時候,他又只顧推遲。
我繼續接受著每天熏蒸、洗浴、吃糯米的化療式驅毒。別提日子過的有多辛苦,長時間糯米吃得我見了就想吐,姜水澡差點洗掉我一層皮,那臭氣熏天的蜂蹄香幾乎把我熏死。終于,在一個月零五天的時候,苦盡甘來。我基本上恢復的差不多,沒有了那種被毒性壓制的感覺,頭腦清醒了很多。在崔伯伯的精心照料下,我那只骨折的左腿也飛速恢復。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短短一個月多,我居然活蹦亂跳,行動自如,不再有絲毫腿疼的感覺。
那天我和崔伯伯都特別高興。早上他沒有再端來糯米。餐桌上一條全燒魚、一盤花生米,還上了一盤炒雞蛋。我吃了個痛快,又喝了一碗八寶粥。城里的生活條件真是太好了,我忍不住感慨,在崔伯伯家一個多月,我想家的情緒似乎被封存。真不知道到回去面對粗茶淡飯會不會難以下咽。
吃完早晚,崔伯伯顯得極為開心的為我全面檢查了一遍身體。我的血液顯示尸毒完全消除,崔伯伯那懷表樣的羅盤對我的身體反應也處于穩定的狀態。檢查完畢,崔伯伯會心笑道:“黑子,經過這么長時間的艱苦奮斗,你體內的尸毒終于全清了。腿也好了,你可以回家跟老爺子團聚了!呵呵……”
聽說就要回家,我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再好條件的地方也不如自己家里。出來這么久,這才感覺到對家的那種眷戀。
在處置了梅微微之后,崔伯伯一直盡心照料我,好像好久都沒有參與辦陰差,想必天下有不少陰陽法官輪流直崗。經過黑狗精和梅女的事情,我的膽子更大了很多,心想自己要是能學些道術,像崔伯伯一樣做個陰陽法官該多好。其實,那蜂蹄香的味道也沒有那么臭,我要是也會調制幫別人清理尸毒,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崔伯伯親自把我送回家,在村頭,一個極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他坐在大柳樹下面,憂郁的眼神望著遠方,好像在參悟人生,也似乎享受著某種生命的美妙。我下意識的盯著看過去,他少了一只手臂,一只腿僵直到像鋼管般筆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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