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喵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們山村子雖然農作物豐富,能夠吃飽穿暖,但跟城里人相比,窮酸的腥泥永遠洗不掉。就算村子出現極其有錢的“大亨”,那也只能是土財主,可悲在于沒有接受過什么教育,大字都不識幾籮筐,更不要奢望有城里人的優雅。
我父親在山里老實巴交的待了幾十年,數十年如一日,辛勤勞作,皮膚曬得炭黑,手上也磨出了大塊繭子,整個人顯得很健壯。與眼前小白臉,充滿儒雅氣質的崔伯伯相比,差距簡直太大。那感覺,就像一位老農民跟官豪打交道。
至于父親為什么會有一位關系這么好的“當官”的兄弟,我也是后來才聽父親說起。崔伯伯,本名崔秋生,因為是秋天出生的,所以叫秋生。后來,因為他的職業,才改成了崔玉。說起他的職業,在旁人看來,簡直是令人發指的,就像我后來跟他做著一樣的職業以后大家對我的那種發指一樣。
聽到崔玉這個名字,相信大家都會感到有幾分熟悉。我也是后來看《西游記》原著的時候才知道,在唐太宗李世民地府還魂一節中,出現過“崔鈺”這個名字。崔鈺是唐高祖李淵的駕前賢臣,禮部侍郎,與三朝元老的魏征是極好的朋友,他行事一向鐵面無私,剛正不阿。因此,死后做了地府掌管生死簿的判官。當然,小說中的這些傳說真實性有待考量,但崔伯伯的事情并沒有因為《西游記》中這片段的真實性而受到限制,這也是事情的巧合之處。
崔伯伯出生于甲午年的秋天,就在農歷的七月十五日,也就是中元節。相傳中元節是鬼門關大開,釋放十萬地獄惡鬼受人間煙火的日子。是夜的子時,也便是鬼門關大開的時候,陽間的人應該回避,不能在外面亂竄,每家每戶都關緊門窗,在家里蒙頭大睡,聽到任何聲音都不能出去。否則,撞到了惡鬼,輕者重病纏身;重者,魂魄被吃掉,一命嗚呼,到了地獄也會萬劫不復。
那一天,縣城鄉下所有人都老早把活計收拾完畢,太陽剛剛偏西就吃完晚飯,鎖上自家的門,準備歇息,很少有人在外面亂竄。當然,不排除那些膽兒大,故意找刺激的。
那年的中元節湊巧,崔夫人,也就是崔秋生伯伯的母親,剛好在當夜臨盆,而且還是子時。胎兒又出現橫位的情況,眼看老小不保,實在沒有辦法,一向迷信的崔老父也顧不上什么惡鬼不惡鬼的,只有慌里慌張的出去找產婆。產婆哪敢出門,甚至把崔父的上門當成了惡鬼索命,蜷在屋子里直哆嗦。后來崔父翻墻越院,硬把產婆拉到他家。
當時那個年代人煙稀少,陰氣重于陽氣,發生的奇怪事兒多也算正常。尤其是在中元節那一天,敢出門兒就別想沒事兒。崔老父扯著產婆,在大街上小跑,大街兩側掛的大紅燈籠被風吹的發出滋滋的聲音,街道上除了他們兩個“大膽”的,再也沒有其他人。
兩人著急慌張,一是心里害怕,二是崔夫人分娩的事情人命關天,所以他們不顧一切的往崔家趕。二人跑著跑著總感覺身后不對勁兒,冷不防的回了個頭,方是子夜剛過,鬼門關大開,只見無數兇猛的厲鬼潮水般的靠近他們,張牙舞爪,伸長舌頭,面目猙獰,渾身腥臭。要是被他們圍住,就算不被吃掉,恐怕也免不了被陰氣熏死。二人連連叫苦,腿不聽使喚的往前奔,數次跌倒,摔得頭破血流,都滿身是傷。幸好,最后終于順利的到了崔家。
產婆一看崔夫人是橫位,自己心里也沒個底兒。那樣的情況,在醫療條件不發達的當時,就只能等死。崔父把門杠上,外面的惡鬼噼里啪啦的涌上來,把整個崔家四合院都圍嚴實了。崔父透過門口往外看,那正中間有一個不同于群鬼的人,面色鐵青,衣冠整齊,手里拿著一本書、一支毛筆和一塊玉圭,看樣子就算是鬼,也是鬼里面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面對橫位,產婆也是束手無策,但既然來了,總要采取一些措施,不然無異于見死不救。產婆活了大半輩子,畢竟見多識廣,很快說服自己鎮定下來。弄了一大盆子熱水,用毛巾敷到崔夫人的肚子上,又是推又是擠的,挺賣力。屋外的崔父不見孩子出生,又擔心群鬼會沖進來,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產婆整了大半天,崔夫人在一聲聲歇斯底里的大叫中漸漸昏了過去,孩子死活就是出不來。產婆一看,嚇了一跳,在生孩子的時候,產婦要是昏了過去,指定母子都保不住。大喊數聲,甚至對崔夫人采取了一些較重的物理手段,都沒有辦法將她叫醒。產婆慌了,母子兩人看來真活不了了,就跑到院子里叫崔父。
崔父正透過門縫瞅那“當官的鬼”,一回頭,看著滿手是血,咋咋呼呼大叫的產婆,心頓時涼了半截,整個人都癱了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惡鬼恐怖的怒吼聲突然消失,出奇的安靜使他腦袋嗡嗡作響。屋子里面,一道道孩子破天般的哭聲傳了出來。產婆心中一驚,納悶不已。剛剛倒地的崔父也驚呆,回頭看看群鬼居然不見了,便腿上生風一般的往屋里跑。產婆識趣兒,忙跟進去。
映入眼簾,一個細皮嫩肉的大胖小子在地上爬,眼睛睜得大大的,烏黑的眸子顯得特別精神,一看見崔父和產婆,就發出咯咯的笑聲。看著孩子臉上的怪笑,崔父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小孩子剛生下來就大笑,也太嚇人了。此外孩子手里還抓著一只毛筆,鑲金的筆桿,指頭長的毛尖,還有青銅顏色的掛扣,正是剛才那位“鬼官”手里面拿的那只筆,看得崔父心里直發毛。
崔夫人慢慢醒過來,蒼白的臉色也漸漸變得紅潤,惺忪的眼睛閃出驚喜的光。產婆已經將崔伯伯包好,崔夫人如夢如幻的道:“他爹,我剛才做了個夢,這孩子是判官賜給咱們的,今后咱們應該把判官供奉起來。”
“判官送子?”崔父被搞得神魂顛倒,只當崔夫人在說夢話。判官送子的故事他以前也聽說過,都是老一輩人瞎白話,傳說判官送來的孩子長著陰陽眼,一輩子都要當“法官”,辦陰差,注定不能過平凡人的日子。
起初崔父也只當那是個故事,但那年中元節過后,對于判官送子這件事情他開始深信不疑,況且,崔伯伯后來“法官”的職業,也說明了那一切都成為了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