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喵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躺在自家的大床上。深夜,奶奶拄著棍子坐在床邊給我掖被子,父親站在對面,吧嗒吧嗒的抽著煙鍋,陣陣濃煙熏的人發(fā)咳。我腦袋昏昏沉沉,頭痛欲裂,身子癱軟,動都不想動,肚子也餓的咕咕叫。
看到我醒來,父親忙磕了磕煙斗,第一句話就是:娘,這孩子,看來明天要帶他到城里去吃狗肉。
后來我才知道為什么父親要帶我吃狗肉。那天父親把我從過道帶回家,就知道我是遇上了臟東西。在我們那里有一種說法,有些人眼睛比較弱,小孩子尤其明顯,要是誰“眼弱”,誰就會經(jīng)常看到臟東西,而且會跟他們有交集。“眼弱”就是陰陽眼的意思,陰眼占據(jù)了陽眼本該有的一部分,就顯得比常人弱。
陰陽兩相隔,我們?nèi)祟惐緛碇挥嘘栄蹧]有陰眼。所以,絕大部分人根本不可能見到鬼,如果誰跟你說見過鬼,要么是在騙你,嚇唬你。要么是他有陰陽眼,真能見到。就像我,就是那極少數(shù)有陰眼的。
我一聽吃狗肉,身上立即長了幾分力氣。大山里,農(nóng)作物不少,但想要吃肉,并不容易,偶爾能在山田里面抓幾只野兔、黃鼠狼什么的,就算開了葷了。到城里去吃肉,而且是吃狗肉,可是家庭很富裕的人才能做的。
第二天,五更天一過我就習(xí)慣性的醒來。外面天剛蒙蒙亮,天空還是那種黑夜未盡的黛藍(lán)色,東方泛起魚肚白,常常被我們稱為“大主席”的啟明星在東邊天際顯得格外明亮。
山村的莊稼人,最重要的就是勤勞,有一句話叫人勤地不懶。所以,父親老早就起來,做飯收拾什么的。按照往常,收拾完了就要去麥場子干活。不過,那天他還是暫時停下了地里的活計(jì),對帶我吃狗肉這件事情好像很重視的樣子。
我本來以為收麥子那么忙,父親的話估計(jì)不會作數(shù)了。但吃完早飯后,他還是立即就帶我往城里奔。我當(dāng)然非常高興,吃肉嘛,對我來說多少年難遇的事情,想不高興自己都控制不住。
縣城離我們山坳子有二三十里的路程,交通工具又不方便,家家戶戶僅有的就是一輛牛車,但是牛又要用來耕地,舍不得駕幾十里路往城里趕。因此,只要有人進(jìn)城,幾乎都靠徒步,時間長了,村民大都練就了好腳力。作為威武的莊稼漢子,我父親也是一樣,走三十里的路程,根本算不了什么,大概兩個小時就能到。
我小時候生的瘦小,父親馱著我,抽著那熏得發(fā)黑的煙袋,跟沒事兒人一樣。那煙氣,一路上倒是嗆得我灰頭土臉的。
在我們山村到縣城這段距離,大部分是崎嶇的山路。在我看來,風(fēng)景比較美,尤其是早上,涼颼颼的氣息,清香的泥土味,被煙霧籠罩著顯得朦朧神秘的大山,還有能把人的衣服打的像淋雨了般的花草露水,都是能點(diǎn)上一千個贊的。
我們大山一帶,除了這些美景之外,還有一個地方,極為神秘。那個地方是我們整個村子或者說整個縣城,沒有一個人不知道,沒有一個人不忌諱的——亂墳崗。一聽亂墳崗,好像在很多靈異小說里面都見過,但不知道他們所說的是不是真有那么回事兒。
我說的亂墳崗,跟我們村子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那是縣城外面大概十里的地方,相傳是唐朝大將軍、幽州郡守羅成的墓穴。
羅成將軍,我小時候就經(jīng)常聽長輩講他的故事,他是秦瓊將軍的表弟,一位寒面銀槍金鎧甲的驍勇將軍,他英姿勃勃,極其善戰(zhàn),當(dāng)年跟唐王李淵打天下,立下不少赫赫有名的戰(zhàn)功。但天妒英才,可惜的是,他在洺水城一戰(zhàn)中戰(zhàn)敗,奔走到我們縣城外的時候,中了伏兵,死于亂箭穿心,死的時候只有28歲。
洺水城一戰(zhàn),也是他唯一一次失利。據(jù)說,他死的時候帶領(lǐng)著近百人,全軍覆沒。因?yàn)樗赖奶贻p,不甘心,就陰魂不散,經(jīng)常帶著百人陰兵出現(xiàn)。那墓穴所在的地方地勢比較低平,有一年我們這里爆發(fā)山洪,那墓地全部被淹沒,但羅成將軍的墓穴卻隨著水也往上面長,一直長高到十幾米,到洪水退去,發(fā)現(xiàn)那墓穴還完好無缺。并且還有人說看到羅成將軍帶著百人在水面上操練。
年過境遷,羅成將軍的墓穴也逐漸廢棄,但它的“大名”卻如雷貫耳,我們那一地帶的鄉(xiāng)民也不知道什么古跡不古跡的,不懂得保護(hù),就知道沾光。城里死了人,大都往羅成將軍墓穴一帶埋,尤其是冤死的,意外死的。那些人要么是純粹為了“沾光”,要么就意圖借羅成將軍的氣勢壓制壓制陰魂,就連我們村子里面比較有勢力的,甚至都抬個二十里去那里埋死人。
時間長了,那里就成了名副其實(shí)的亂墳崗。多少年來,沒有發(fā)現(xiàn)羅成將軍壓制什么陰魂,奇怪恐怖的事情倒是發(fā)生了不少。比如我小學(xué)同學(xué)葉二虎的大伯專門到那墓地自殺,外村還有人半夜從那里走后來就瘋了的;更奇怪的一件事,有一次大批小動物集體死在羅成墓周圍,它們皮被剝開,肉質(zhì)掏空,只剩森森白骨。
說起這些事情,我們那一帶人都耳熟能詳,極少人不懼怕。晚上根本沒人再敢從亂墳崗走,就算是白天,從那里過也是急匆匆的,不能多講一句話,否則指不定會出什么事。
父親是個莊稼大漢,人長得魁梧,身上被太陽曬得黝黑黝黑,肌肉一塊塊有些像金剛俠,他的腳力非常好,在我們村整個河?xùn)|一塊兒,父親稱第一沒人敢稱第二。所以,短短一個時辰,父親馱著我就到了亂墳崗地帶。
遠(yuǎn)遠(yuǎn)的我就看見那一座凸起的大墳?zāi)梗菈災(zāi)闺m然也被人修葺過,但年深日久,又缺乏管理,墳體上已經(jīng)是斑斑駁駁,大窟窿小眼睛的。那大墳?zāi)顾闹埽苊苈槁椋蟠笮⌒〉膲炏衩晒虐粯樱还晒裳任稄哪菈灥刂虚g滲出來,勾的我忍不住咽了幾口唾沫。
大清早的,路上就我和父親,那亂墳崗一片狼藉,陣陣陰氣也是讓人瘆得慌。聞著那血腥味,我忍不住閉上眼睛,鼻子一直嗅嗅嗅,突然我好像嗅到了什么東西在墓地里活動,那種腥味很特殊,不是血的鐵腥。
我猛地睜開眼,順著感覺的位置看過去。忽然發(fā)現(xiàn)一條大黑狗,嘴里面叼著一團(tuán)血淋淋的東西,好像是人的內(nèi)臟。它那兩只眼睛,發(fā)著暗綠色的光,對著我嗚嗚的叫,怕我跟它搶那內(nèi)臟似的。
我忍不住心里說,狗畜生,人的內(nèi)臟你也吃,真是該死,我還會跟你搶不成?
這時父親馱著我剛剛走到那墓地的中間位置,我就看到那只大黑狗舔著血淋漓的舌頭朝我們跑過來,它鋒利的狗牙有三寸那么長,有要上來撕扯的態(tài)勢。我望著那墓地,嚇得哇哇直叫。
父親狐疑地朝哪墓地瞄了一眼,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東西,淡定的問我,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我吱吱嗚嗚的喊,吃人內(nèi)臟的大黑狗,沖上來了。我的身子閃躲著往后仰,甚至感覺強(qiáng)壯的父親都保護(hù)不了我。
父親不慌不忙,道:“你果然還是能夠看到那些亂七八糟的,別慌,跟我說,它在哪?”
父親顯然沒有看見,但卻很相信我的話,也是令我感覺詫異。那大黑狗撲上來,在我眼里急速的放大,我沒有時間想多。就說:“就在我們前面三步!”我被嚇壞了,頓時又哇的一聲。
父親對著前面大斥道:“畜生,大白天你也敢出來。”
砰的一聲,父親居然從腰間抽出一根帶刺兒的鞭子,我睜眼一看,那一鞭子正好落在大黑狗頭上,只聽見嘰嘰亂叫,一串火星子,直往那墓穴的中間竄。
原來父親竟是早有準(zhǔn)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