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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圓扭扭身子,笑著說:“你可別小瞧了這孫子,人家這沒正形是天生的,話說回來,他可是傳奇的沒邊。至今我都想不明白這孫子逃跑的本領是從哪學的?甭說其它的,單論奧運會上的百米賽,我覺得沒人能跑的過他。”確實是,翔哥的百米沖刺,至少能讓人瞧在眼里,可韋凡楞是從教授的巴掌下逃的沒影,還沒人看到,你說這事怎么解釋?
正笑之間,韋凡邊走邊說:“成湯武王,高祖洪武的故事,你們都應該聽膩了,我這有個民國時期的故事,要不要聽?”不管杜沐晴、方玉潔愛不愛聽,韋凡上下嘴皮一動說上了。
話說,1930年民國,中原大戰時,山西有個“德”字形的楊家大院偏安一隅。齋莊中正,青磚高墻,琉璃瓦明,紅籠挑椽。唯一不入格調的是大院中有個小型燒窯,已無瓷火釉香。清晨,一縷霞光映射下暖意洋洋,幾十個下人秩序井然的忙碌著,一派富貴祥和之氣充斥。陡然之間,家主楊貴生站在大院中,撕著喉嚨下令:將自已兒子,楊家大少爺楊天圓鎖進西北角的柴房,永不放出!
韋凡唾沫飛揚的講在興頭上。
包圓氣哼哼的打斷:“呸!講故事就講故事,為何名字非取圓?取圓也就罷了,還連上我老子,媽個叉,不拿老子打岔你就不爽?”貴生正是包父名諱。
韋凡哈哈一笑說:“巧合,巧合,你們是愛聽呢,還是愛聽呢?”
杜沐晴掩口而笑,方雨潔哈哈大笑,示意繼續。
楊天圓的母親與他的童養媳苦苦哀求,只有招來無情的棍棒,兩日一吊,三天一捆。家有千口,主事一人,無人敢管。柴房里每日傳出撕聲裂肺的哭叫,又是可憐,又是傷心。下人們聽見看見都是搖頭嘆息,楊貴生莫名其妙的稟性大變,沒人知道因由。七天后,衣不遮體,荷淚滿面的楊母也被關進了柴房,同日,楊天圓的童養媳一頭扎進了茅廁里。
柴房里,每天送來的只有半碗殘羹冷飯,煤灰,狗屎,內中攙雜。
只夠一個人充饑,別說是兩個人了。
幾天后,楊母被活活餓死了,體無完衣躺在蒲草上。楊天圓趴在尸體上,哭了一遍又一遍,直至再無眼淚,泣不出聲。心被悲苦穿透,啼哭是每日的必修課。狗尚能出門溜食,而他只能在堆滿柴草的方寸之地,陪著死去的母親,就著苦水下咽著狗食般的剩飯。
十八層地獄的惡鬼不過如此。
義不顧親,親情反目,感覺比天塌了還難受。
透過門縫,一個紅光滿面的孩子衣著光鮮,在院子里玩耍,琉璃籠里裝著一只癩蛤蟆,他拿著一根樹枝撥挑的起興。這是楊貴生從死人堆撿回的小乞丐,正牌少爺在柴房受苦,冒牌的卻在外面逍遙快活,楊天圓的絕望是前所未有的。繼而,聽到楊貴生殷切的呵愛聲:“寶兒,好孩子,別把它弄死了,把它關到柴房里,讓它陪那倆個狗雜種,好不好?”
“不,不嘛,我還沒玩夠。”
“聽話!乖!這東西又臟、又臭、又惡心,寶兒不玩了,爹給你捉只鳥玩兒。”
“呃,好,爹說話算數,給我抓只烏鴉。”
“烏鴉不好,爹給你弄只畫眉,好不好?”
“好!好!爹,我現在就要,你快給我抓,快給我抓……”
楊天圓瞧著那只癩蛤蟆,有種異樣的親切感,是什么說不上來,很奇怪。楊貴生與丐娃秀恩愛,這一幕他實在看不下去了,回身趴在母親尸體上哭了起來。下人將柴房打開,望著他搖了搖頭,將琉璃籠扔了進來。癩蛤蟆鼓睜雙眼望著他,大嘴一張一合不出聲,同囚一室,一種同命相憐油然而生,楊天圓苦著臉說:“蛤蟆大哥,你也關進來了,唉,這苦日子咱哥倆一塊扛吧,總會開門見晴的。”
每當殘羹剩飯送來,楊天圓打開籠子,先喂它吃下山楂果分量的食物。
楊天圓每次都能看到它眼里流出淚花。
如此過了月余。
它陪著楊天圓傷心,更多的是望著一天天見爛的尸體,頜下一鼓一鼓的。
“我知道!”方玉潔賣弄似的接過話岔,咬著嘴唇說:“那只癩蛤蟆肯定是楊天圓他爹變的,外面的人決對不是他爹。”
杜沐晴只笑不聲。
韋凡嘿嘿一笑,吐著舌頭說:“歷害,歷害,這都能猜出來,跳過,講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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