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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包,男子漢大丈夫,哭個蛋?”肥毛人如其名,體重二百一,愛耍小聰明,哥們兒義氣護的極周,看著包圓莫名其妙的落淚狠抽,忍不住開口咧咧。
“與桑莉莉分手了?”平四貴試探性的問。
“嗯,誒!”
“別難過,趕明兒哥幾個重新給你張羅,保管比她漂亮!”肥毛摸著耳朵鼓氣。
“她算個喇叭花,為得著為她費傷心么,她也不掂量自個能拉幾斗。”平四貴拍著包圓肩膀勸說。
“就是,就是!”宋鵬站起來,上綱上線的寬心:“天涯何處無芳草,何處靠船無泊停,糞池也有三層暈。咱哥們是迎著時代步伐的好男兒,怎能在一棵樹上吊死,解下勒脖繩,大步花芳叢,粉影蝴蝶趕不走。振作,一定要振作起來,把往日的帥范兒拾起來,祖國的經濟建設,還須我們這一代締造輝煌,康莊大道上需要我們建功立業。有房有車的目標在向我們招手,美好的生活等著我們享受!”
包圓眼眶潤糊,神志卻清晰的很。
這種勸說,毫無實質意義。
窮開心,貧找樂,已非優良傳統。
腰包里的紅板板,決定了英雄成色有幾分,銀行卡上的數字才是唯一靠山。
非是人言淚不貴,世道無情。
包圓擦掉淚水,一臉凝重望著三人說:“老子拼了五年,吃的豬狗食,干的牛馬活兒,起的比雞早,睡的比雞晚,受完氣照樣下蛋,房子買不起,沒盼頭,活的沒意思。”長長嘆了口氣。
肥毛啜了一口酒,飛著唾沫說:“老包,別難過,別難過,你是哥幾個的精神支柱,你倒下了,咱這向華人首富奮斗的目標不是少了領袖嗎?”
宋鵬和聲應話:“對,拿出沖勁,拿出干勁,朝遠大的目標奮斗。總有一天,我們走在哪,哪里便是華爾街,哪里便是金融中心!”
這個時候,說什么都好像是火上澆油。
不壓火,反而助勢。
包圓越聽越心酸,滿腔置氣的說:“屁,華人首富,世界首富跟咱有毛的關系。話往明明白白的說,咱哥們兒恐怕還不如人家跪在街頭伸手要錢的,人家在街上跪一天,能撈個幾幾百百,隔三差五還能笙歌霓虹。你看看咱哥們兒什么逑樣,朝七晚九那是正常,朝五晚十那是常事,累死累活能掙幾個毛毛,除吃喝拉撒,能留張囫圇紅板板?”
言及于此,勸者盡低頭。
生活,不能靠嘴貧志高,衣食住行才是重重之重。
四人一言不發。
俱是外來打工者,因秉性甚合,五年內混成了好哥們兒,聚一回憤世一場。大學畢業,懷著夢想走進社會。多少憧憬在現實中支離破碎,多少美好被無情世道斃的死死,多少向往變成了死懸崖。
忽然之間,一聲空雷破頭襲來,傾刻間落下豆粒急雨,水花濺珠。雨夜茫茫,燈火闌珊,沒有寸土片地屬于他們,諸般傷衷腸向誰人傾訴,唯有獨灌迷志酒,一忘百忘。
過了良久,肥毛打破傷園中的沉寂,壓著聲音說:“咱們也別埋這怨那了,說正經的,哥們兒我認識個走地仙,那孫子平常無所事事,每日游山玩水,一年不忙幾天,過的那日子真叫個逍遙快活。這種生活也正是我們哥們兒想要的,我說,要不,哥們兒去跟那孫子攀攀交情,讓他帶咱們入行?”
“走地仙是干啥?”平四貴一臉不解,心說:“還有這么好的行當,游山玩水能把錢掙了?”
“盜墓!”肥毛的聲音比蚊子還小,卻清楚的傳到了三人耳中。
“啊!”宋鵬一驚,壓著肥毛胳膊說:“老胖,干這活兒要掉腦袋,不行,不行,不能干那事。況且與死人打交道,電視上演的鬼、僵尸,都吃人,另謀路,這不是人干的活兒。”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平四貴起身將門死死鎖上,轉過頭來說:“我覺的提議不賴,有錢人哪個是光明正大來的,身家干凈的,全國用一雙手就能數清。老包,咱們干一票,乍樣?”
肥毛猛的一拍桌子,餐布都沾到了手上,望著眾人說:“干,省的咱哥們兒一天到晚憤世,不濟個蛋用,說干就干。”
包圓擺手示意坐下,再飲一盅酒,點上一支煙,慢悠悠的說:“我說,你們懂盜墓嗎?里面門道多了,多得你能用頭發數,知道哪有墓嗎?知道怎么干嗎?不是光動嘴皮就能辦成的。墓室里的死人比下水道臭幾十倍,有水銀、毒氣、機關消息、弓弩機簧、奇獸異蟲,這還是能聽到的,沒見到的怪事不知道有多少呢,搞不好,一進去小命就得撂在下面。”
包圓突然想起祖傳的鱗狀皮卷。
張成和教授愿出高價賣拓片,說不定是張藏寶圖,保不齊他說存世十萬年是唬嚇之詞。
包圓曾無數次看過那張皮卷,畫著山山水水,許多極似大篆一樣的天書標著,不知記載了何事、何地、何藏,正色說:“我家里有張傳世的皮卷,不知道是什么,咱哥們兒研究下。說不定是哪位皇帝、義軍留下的財寶。咱哥們兒不用整天苦貧了,買個摩天樓,大伙兒坐在里面侃大山。”
“嘶,你家真有老輩傳下的東西?”宋鵬本不贊同,但聽包圓說是藏寶圖,忍不住蠢蠢欲動。說什么寧窮不涉險財,一切都是扯淡。
“真的!”
“老包,趕緊拿來,我就不信,咱四個高材生研究不出個名堂。”平四貴精神大作。
正說之間,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越來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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