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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榭的眼神在老馬跟男子的身上來回游走了十多遍,發現聲音確實是從男子的嘴中傳出來的,有些生氣的說道:“先生就算是一個風趣的人,但是這種事情用來蒙騙我,也是太看不起人了。”
男子笑著搖搖頭,站起來看著田野說道:“我并沒有誆騙你。我確實是老馬,而老馬就是我。難道你忘記你騎著我與我一起墜入萬丈深淵了嗎?”
一想到那跳下懸崖的一瞬間,胡榭現在回想起來也是心有余悸,然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男子:“你怎么知道我和老馬是從懸崖跳下來的?而且。。。。。。”
說道此處,胡榭就算再不相信這是事實,也不得不相信了。萬丈懸崖,一人一馬居然沒有粉身碎骨,反倒是現在好好的在這里喝水聊天,這可能嗎?
男子抖抖肩膀,看著胡榭說道:“想來你應該也察覺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了。沒錯,我就是你們口中的妖怪。而且還是一只已經蛻身出神的大妖了。老馬這具馬身,就是我在這個世界的真身。不過已經沒有什么用了,只是可以緬懷一下當初修煉的歲月以及看到的人和事罷了。可能變成人久了,也沾染了你們人的脾氣和一種叫懷念的情感,所以才想著讓馬身歸來的念頭。”
胡榭全身汗毛立炸,連連后退,縱然自己習武,但是遇到這種所謂的妖魔鬼怪,就算自己現在身上有利刃也根本不可能相抗。
老馬無奈的笑了笑,示意胡榭不必驚慌。“你既然是胡家人,還是胡豫的兒子,我自然不會傷害你。胡豫確實是一個言出必行,相守承諾之人。你放心,你一路上照顧老馬我也是看在眼里的。”
胡榭死死的看著老馬,還是不肯相信他的話。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胡榭并不會因為他一番話而放下戒心。
看著胡榭的警戒,老馬也知道一時半會不可能讓胡榭相信自己說的話,只好用另一種手段讓胡榭知道自己沒有傷害他的想法。右手忽然抬起,指著農田,無聲的吐出一口氣。驟然,農田的中心出現了一股旋風,開始高速的向胡榭席卷而去。而路過的田地與道路紛紛猶如紙屑一般被摧毀掛起,可怕的旋風猶如噬人的魔嘴一般奔向胡榭。
胡榭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駭然的盯著眼前的景象,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此時老馬才慢慢的走向這可怕的旋風,五指一抓,旋風便好像百鳥歸巢一般進入了他的手掌心中,消失殆盡。
胡榭看的目瞪口呆,這大妖的手段可真是變幻莫測。
老馬此刻再看向胡榭,問道:“若我不說我是老馬。我道號馬田子道人,你是否就會接受了?”
胡榭一時間被說的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接話。
“你是被我妖的身份所嚇,所以并不能接納我。若是我是以仙道之人的形象出現,估計你早就跟我暢談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戒備了,是嗎?胡榭,知道為何我會選中你,而不是你的四弟嗎?”老馬此時又坐回到了地上,打開水壺,倒水,飲盡。
胡榭一言不發,他知道剛剛老馬話中的意思,也知曉現在老馬語中的含義。
老馬滿意的看著胡榭說道:“你雖懼,但是心中仍有堅定;這是好品質,但是也是不好的一點。你的畏懼之心不是真的,反而會滋生你的反抗和探知的欲求。就像現在這樣,那晚你對我忽然的出現有了驚懼,但是卻沒有完全喪失自我的意識。這一點,你那年幼的四弟果真還是太小了。”
又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這就導致你接受了你父親給你的任務,雖然害怕,但是卻堅定不移的完成任務和探知了現在我真實的身份,這是我非常欣賞你的一點。可惜的是,你對畏懼這點做的并不好,我也不知道為何每個人都不一樣。我看的出,若是我要殺你或者是殺其他人,你是會反抗的,而其他人則是束手就禽,聽天由命。”
胡榭沒有接話,他確實想過若是那旋風襲擊自己的一瞬間,自己沖向老馬的馬身用以挾持。
“你很像我!”老馬說出了胡榭意料之外的四個字。
“我們妖的世界很簡單,強者為尊。所以敬畏之心尤其可怕。一個大妖可以掌控他旗下的所有妖的生命。”老馬望向天邊,似乎在回憶什么。“就算大妖明著你的面子說要殺你,你也是不能反抗的。因為一旦反抗,死的就不是你一個人,而是整個族群!”似乎知道胡榭要問的話,老馬的后半句也是在解釋跟胡榭聽的。
“而我就是那個沒有敬畏之心的妖。而我的族群也因為我滅亡!”老馬笑著流淚,馬身也抽著響鼻一齊流淚。
胡榭怔怔的看著老馬,這是勸諫之言。
“胡榭,我們妖的世界遠遠沒有你們人的世界那么復雜。為了族群,我們可以放下很多東西。但是我知道你們人有很多東西是放不下的,就像是我所知道的親情,愛情以及友情甚至是道德。但是在大勢面前,拋棄和保全,是你必須做的選擇。你可懂嗎?”老馬目光灼灼的看著胡榭,這番話不僅是對自己前身的訴說,也是在教會胡榭一些東西。
胡榭躬身抱拳道:“謝先生之言。”
老馬點點頭,雖然不認為自己的話能影響胡榭自身的準則,但是既然是送自己馬身回來的人,自己也必須還一些恩情。
看著胡榭還在琢磨自己的話,老馬也不打斷他的思緒,依舊自酌,而他的水囊,永遠都不會空。
翟默坐在雪地上,看著吉子恒給自己寄的書信,有些疲憊的捏了捏自己的眉頭。
參軍已經半年了,雖然不長,但是軍伍袍澤之情卻是讓翟默很是喜歡。因為這種感覺,就像是跟吉子恒、胡榭二人在一起的感覺。
翟默還記得參軍第一次訓練,大將軍在軍營前讓大家割傷自己的手腕,拿出大量的酒,將血液注入其中。然后大將軍第一個將血酒喝下,說出了翟默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話:喝了這碗酒,我們就是血濃于水的兄弟,就是永不放棄的袍澤,干!
這股熱情和豪情,是翟默心中的火焰,而這把火焰,從喝完那一碗血酒開始,開始真正的燃燒起來。
信中吉子恒先是絮絮叨叨了一些話,然后將每個人的狀況都說了一遍,當然,最重要的是胡大哥依舊杳無音訊。吉子恒甚至在年關的時候去胡家拜訪,都無法得知胡榭的下落和去處,當真是透露出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