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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許愿想要活著,所以變成了無法死去的盔甲嗎……這古神還真是喪心病狂啊。”
阿魯卡專注地看了黑鐵盔甲一會兒,發現這個可憐的小男孩并沒有視力,只是通過某種“感覺”發現了自己。于是他無視掉小男孩抽風機般的詭異哭聲,走到鐵門前拽了拽鋼索,但是鋼索紋絲不動。
“也就是說……只有拉動鐵釬才能使鋼索移動,這也是某種位面規則嗎?”阿魯卡沉吟著走回小男孩面前,嘗試著將連接著鋼索的鐵釬朝著與小男孩相反的方向拽動,同樣不行。看來只有將鐵釬朝著小男孩的心臟刺去,鋼索才會被拽動。
“白銀堡壘應該沒能通過這一關……作為白教的信徒,她肯定不會去傷害無辜的人,夜十四倒是可以。何等無謂的信仰啊……”阿魯卡冷笑著推算其他人的進度,他向來對任何信仰都嗤之以鼻。神明只是可憐人用來自我解脫和逃避的工具,面對獅子老虎,祈禱神明能頂什么事兒?就算是這個真的存在神明的世界,難道諸神還有工夫照顧每個信徒的生活?
同時,他開始在房間里搜尋線索。在房間里繞了一圈后,他只在綁著小男孩的柱子上發現了一行文字:當末日來臨,你選擇冷漠無情,還是人性未泯?
“哼……這就和分軌問題一樣無聊。”阿魯卡所說的分軌問題,是一個在各大心靈雞湯雜志上流傳多年的故事。某條火車道有兩條岔路,一條已經被廢棄,一條還在使用。有個懂事的孩子在廢棄的火車道上玩,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在使用中的火車道上玩。這時火車開過來了,你可以選擇通過變軌來拯救其中一方。那么你是拯救沒有犯錯的孩子,還是拯救犯了錯,但是人數比較多的孩子們呢?
很多人覺得這個問題特別考驗人性,阿魯卡卻有別的看法。他認為這個問題其實是在考驗人們有沒有勇氣去進行選擇,如果真的面對這種情況,大多數人肯定是猶豫到最后一秒也無法下定決心,根本不知道選哪邊好,最后總是懂事的孩子會活下來。只有極少一部分人,會根據自己的想法去變軌。
阿魯卡走到小男孩面前,伸出手敲了敲盔甲,問道:“能聽到我說話嗎?”
小男孩繼續發出抽風機似的哭聲,吼道:“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是怪物……我是人類……!”
“聽不到嗎?”阿魯卡摸了摸耳垂,這是他困擾時的習慣性動作,片刻后他就有了主意。他將手攏成喇叭形按到盔甲上,然后把嘴湊了上去,抵住自己的手掌,重新說道:“你是人也好,是怪物也罷,這并不會影響我的選擇。我現在要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的答案讓我滿意,我就把你救出來。”
這次小男孩顯然聽到了阿魯卡的聲音,他哽咽了兩聲,平復心情回道:“好的……叔叔,你問吧。”
可以從身體表面的震動來感知到聲音……這個推斷沒有什么意義,不過阿魯卡還是很開心,他就是喜歡這種滿足好奇心的感覺。他繼續問道:“進入這個鬼屋的一共有六個人對嗎?”
小男孩回答道:“是的,不過已經安妮已經死了……嗚嗚……”
“不要哭,否則我就離開了。”阿魯卡恐嚇了一下小男孩,他很討厭小孩子的哭聲。雖然他已經在涂鴉上得知了這群孩子的人數,不過并沒有完全相信,畢竟那涂鴉是古神留下來的,里面未必是真相。就連此刻小男孩的說法,他也只當做參考,誰知道這小男孩是不是古神安排好的?像他這樣的人,在得知真相以前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信息。
“第二個問題,你知道把你變成這樣的魔鬼叫什么嗎?”
小男孩猶豫了一下,不安地回答道:“對不起,叔叔……我不知道……請不要拋下我!”
“沒關系,我早就猜到不會那么簡單了……”阿魯卡沉思了一會兒,問道,“最后兩個問題,我怎么把你救出來?綁住你的繩子我解不開也砍不斷。還有,你能動嗎?如果不能,我把你救出來也沒意義。”
小男孩聽到自己還有救,急切地回答道:“我可以動的!只是現在被綁住了!想要把我救出來的話,就得讓掛在我前面的鐵釬吸取到足夠的人血,這是那個魔鬼告訴我的……”
“所以給你留下了一顆心臟嗎?也就是說,打開門的關鍵不在于鋼索,而在于讓鐵釬刺進你的心臟,吸取到足夠的血液。”
光是一顆心臟,里面能有多少血?阿魯卡真的不清楚,可能很少,也可能這顆被魔鬼玩弄過的心臟與正常心臟不同,飽含著大量的血液……那么他也需要很多血液才能滿足開門的需求,有一定危險性。不過他對虐待一個悲慘的小男孩沒什么興趣。他并不擔心自己會殺死這個小男孩,夜十四有可能已經通過了這里,就說明小男孩被鐵釬刺中也不會死。
但既然有別的辦法通過這扇門,總比選擇虐待兒童,以后天天做噩夢要好。而且就算鐵釬需要的血液太多,他也可以中途改變主意。
于是他略帶興奮地用鐵釬刺穿了自己的右掌,然后開始充滿好奇地觀察傷口,就像那不是自己的手一樣。這玩意兒究竟怎么吸血呢……
阿魯卡只感覺傷口一痛,傷口周圍的肌肉迅速縮緊,血液從傷口里涌了出來,如同一群正在搬家的螞蟻般爬上了鐵釬,朝鋼索蔓延開去。
“不會吧……”阿魯卡發現大事不妙,然而手已經抽不出來了,“難道要用我的血把整條鋼索都浸透?這得多少血才行?”
答案是肯定的……
隨著阿魯卡失血越來越多,連接著鐵門與鐵釬的鋼索一點點被染上血紅之色。阿魯卡的嘴唇烏青,渾身發冷,由于失血過多開始神志不清。他的整條手臂都變成了慘白色,里面幾乎一滴血都沒有了。
恍惚之間,他聽到了小男孩焦急的叫聲:“把你的劍給我!”
阿魯卡將左手的指甲刺進肉里,憑借疼痛勉強回了回神,來不及多想什么,反手抽出長劍便丟到了小男孩那只鐵手里。小男孩拼命轉動著手腕,手起劍落,一道銀光劃過,將阿魯卡整個右臂都斬了下來。從那猙獰的截面中,一滴血都沒流出來。
阿魯卡撲通一聲摔倒在地,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像條死狗一樣攤在地上喘氣。而鐵釬顯然還沒有滿足,它的前端忽然變成了一顆兇惡的蛇頭,猛地一口咬向小男孩外露的心臟,貪婪地吸取血液。
小男孩尖叫了一聲,卻毫無辦法。眼看著那心臟的跳動越來越無力,蛇頭終于松開了嘴巴,心滿意足地發出一聲舒暢的嘆息,重新變回鐵釬。就在同時,通體血紅的鋼索一個繃緊,將連接著的鐵門給拉開了。
綁住小男孩的麻繩也落到地上,小男孩重獲自由后,第一件事便是跪倒在地把阿魯卡抱在了懷里,連聲問道:“叔叔!你還活著吧!”
阿魯卡艱難地張開嘴:“活著倒是活著……不過我得告訴你一件事。”
聽到阿魯卡還能說話,小男孩長舒了一口氣,喜悅地問道:“什么事?”
“從現在開始……”阿魯卡有氣無力地說道,“你最好叫我哥哥……我才十八!有那么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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