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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祭司送阿魯卡離開營地時,阿魯卡注意到有幾位年邁的騎士表示了反對,但胳膊拗不過大腿,他們沒資格命令湖神教的神司。這些騎士表現出了一定的智商,看來這個世界的人也不是那么傻。
而之所以年輕祭司膽子這么大,騎士們也沒有堅決反對,其實是有道理的。首先神司的力量確實強大,哪怕被近身也能依靠水泡術自保,除非被秒殺。其次他們在救到阿魯卡時就檢查過了,阿魯卡身上沒有任何武器,連指甲刀都沒有。這個時代還沒有搏擊的概念,不知道有些人近身后雙手一扭就能把人脖子拗斷……這種事阿魯卡當然做不到,他是個書迷可不是特種兵,而且他也就在電影和小說里看到過這種事,現實里是否有人能做到他并不確定。
離開營地一個小時后,阿魯卡確定沒有人跟蹤。他不愿意拖太久,這樣可能來不及回到灰木村里。此時他和年輕祭司一前一后坐在馬背上,于是伸出手拍了拍年輕祭司的肩膀,祭司疑惑地轉頭一看。
阿魯卡對著他微微一笑,然后雙臂一張一合抱住了祭司的腰部,張開嘴朝著年輕祭司的脖子咬了過去。沒錯,阿魯卡確實沒有攜帶武器……但是人往往會忘記自己也是動物的一種,最根本的武器就是尖牙與利爪。人類的咬合力在動物中很低,只有大白鯊的十分之一。但只要下狠心,撕碎皮膚和肌肉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君可記得那一位著名拳王……
年輕祭司從沒見過這種恐怖的怪物,披著人皮卻用牙齒來咬人,他脖子上的大動脈被瞬間豁開,鮮血不要錢似地涌了出來。緊接著阿魯卡宜將剩勇追窮寇,又一口咬在年輕祭司的氣管上,鮮血與碎肉充斥在口腔里的感覺并不好,又腥又甜。由于阿魯卡第一次做這種事沒什么經驗,還用力過猛咬在骨頭上,把牙齒崩掉了一個齒,神經傳來劇烈的疼痛。
同時,一個水泡猛地在兩人身周浮現。阿魯卡只感覺自己的每一片肌膚都在承受著恐怖的壓力,仿佛同時有無數塊巨石把自己埋在了下面。呼吸是更不可能的,只會把水嗆到肺里。現在的疼痛他還能忍受,但肺里要是進了水,他會立刻痛苦地松開嘴巴,到時候年輕祭司流血過多必死無疑,自己也得被臨死反撲給他陪葬。
短短片刻,阿魯卡就感覺到自己的肌肉被揉碎,皮膚如同干涸的大地般開裂。眼睛、鼻子、耳朵中都由于水壓開始溢血。他感覺到自己視線開始模糊,雙臂開始脫力,便將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了嘴巴上。這等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他還有閑心想起一句古詩,這大概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精神吧。
兩人如同瀕死的猛獸般僵持了不知多久,壓力驚人的水泡終于“嘭”地一聲在空中炸開。年輕祭司已經有出氣沒進氣,瞳孔中滿是驚恐和憤怒的神情,沒想到自己的好心居然換來這種下場。不過阿魯卡也只能說聲抱歉,沒什么愧疚之心,他只是奉命行事罷了,有問題請咨詢找發布任務的諸神。
若是有第三者在這里看著,就會看到一個滿嘴血肉的惡魔在屠戮湖神的信徒……恐怕就算西農等人在此,也會對阿魯卡敬而遠之。
“好疼啊……這樣下去……”阿魯卡將年輕祭司的尸體橫在馬上,喃喃自語,“我不會變成什么殺人狂吧?”
接著他就想起了許多自己看過的心靈雞湯,力量沒有善惡之分,使用它們的人才有……不對,不該用在這里。為了偉大的目標,有時候需要一點點犧牲……沒錯,就是這樣。看來心靈雞湯還是有點作用的,以后還是別嘲諷老師了。
——
扛著尸體連夜回到村里后,阿魯卡超過常人一些的身體素質也吃不消了。湖神祭司的實力超過他的想象,若是之前湖神祭司對他有一丁點防備,他絕沒有半點翻盤的機會。就算計劃成功,水泡術還是帶給他很大的傷害,第一天的防守戰很可能無法參加。
在村口,擔心了半宿的崔哈克等到了阿魯卡,狠狠罵了他一頓。其他同伴看到阿魯卡慘兮兮的模樣,都想到了這一戰的兇險,紛紛自告奮勇要求負責阿魯卡的護理工作。無論目的是什么,客觀上阿魯卡都用自己的生命為團隊分擔了風險。而且也沒人能想到阿魯卡還有自己的目的……
阿魯卡嘴上沒說什么,心里還是很感動這份友誼的。像阿魯卡這樣的人,嬉笑怒罵皆可,與人交際能力也強,但其實不太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他就像一只刺猬,圓滾滾的很可愛,人畜無害,前提是你別碰他。
阿魯卡沒有去問西農等人對陷阱的布置怎樣,在他看來,一個成熟的團隊要有明確的分工,只有領袖可以去插手隊員的工作。要么你信任自己的隊友,要么你脫離這個團隊。他知道自己很聰明,聰明人或許驕傲,但一定對自己有客觀清晰的判斷。他不是保姆也不該是保姆,不能過問所有的事情。
阿魯卡大力支持西農作為領袖,為此不惜和自己的養父吵架,并不是隨意而為。雖然西農并不聰明,或者用前世的話來說:吃了文化的虧,但這恰好是領袖最不需要的玩意兒。領袖需要什么?今天在酒館里,西農讓自己和他一起去見醫生,讓亨利國師去見村長,讓崔哈克和約法保護亨利國師。問題來了,亨利國師需要保護嗎?他們這些傭兵是灰木村唯一的希望,不會有人去襲擊亨利國師。所以說西農只是給崔哈克和約法找點事干,因為真的沒事可以讓他們干,因為他們真的必須得有點事干。
一個不成熟的領袖,會讓崔哈克兩人自由活動。一個愚蠢的領袖,會告訴崔哈克兩人現在不需要你們。一個馬上就要倒頭的領袖,會對他們說你們屁用沒有,在這里等我的命令。像西農天生有領袖天賦的人,會找到一個讓崔哈克與約法覺得自己很有價值的事來干。這一點聽來簡單,但不是誰都能做到的,更不是誰都能想到的。
阿魯卡自然可以想到,但他的性格決定了他不會這么做。面面俱到的是圣人,他只是個普通人,普通人都是有性格的。
受傷的阿魯卡拒絕到旅店去休息,堅持守在村口的防線。他的理由是如果村口失守,他無論在哪都是一個死字,沒什么區別。西農這幾天也了解到阿魯卡輕易不做決定,做出決定就不會動搖的性格,便允許了。過去他一直把阿魯卡當個不成熟的弟弟看,哪知道關系到生死大事時阿魯卡會爆發出這等能量來。
年輕祭司的尸體被剝光了衣服,身體表面布滿了皮鞭子制造的血痕,殘忍地掛在村門口的一根木樁上,用來激怒綠湖騎士。
亨利國師這個非戰斗人員和阿魯卡一樣,不準備回村躲起來,你指望一個太陽神的信徒懼怕戰斗顯然是不可能的。年輕的時候,亨利國師也是位運籌帷幄于千里之外的帥才,奈何歲月不饒人。村民搬了兩張椅子,阿魯卡和亨利國師并排而坐。
等待總是無聊的,夜色中等待更加無聊,亨利國師忽然對阿魯卡說道:“你很不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就覺得你很聰明,但沒想到你這么聰明。”
阿魯卡淡然說道:“如果我說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太陽神神邸里有危險,而我、約法和西農大哥都是你準備好的棄子,你會不會覺得我更聰明?”
亨利國師驚愕交加地看著阿魯卡。
阿魯卡繼續說道:“本來我只是懷疑,因為你看我的眼神不對。后來我看到那本王室秘辛里有幾頁被撕掉,就確認了自己的想法。有件事你應該不知道,我能看懂古代文字,是我的家人教給我的。”
高端的騙子分兩種。差一些的總是在撒謊,不過很容易拆穿,別人就會覺得這人特別喜歡開玩笑。當他鄭重其事說出某事的時候,反而容易取信他人,就算懷疑也不會覺得是嚴重的問題,阿魯卡就是這種。最高明的騙子從不說謊,一句也不說,比光明神的信徒更加誠實,但他們會用實話引導人的思維,阿魯卡還做不到這一點,就算現在能做到也晚了,因為別人已經形成了對他的看法。
亨利國師在找崔哈克之前,就了解過崔哈克的幾個學生,所以知道阿魯卡八歲前的人生無人知曉。他下意識地以為阿魯卡是在向自己訴說一個秘密,就和愛恨差不多,信任別人總是容易,被人信任總是難得,他甚至感覺到了一絲愧疚,苦澀地說道:“我不得不那么做,據說必須血祭才能得到太陽神的秘寶。”
阿魯卡連思考的過程都不需要,便搖頭道:“是假的。”
亨利國師驚訝地問道:“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