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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叆華,有聲勝無聲。娑娜,無聲勝有聲。”
斯維因參加了娑娜的音樂會,面對記者采訪時評價道。
艾歐尼亞是精靈族與人族混血的后裔城邦,建筑風格可以說沿襲了精靈族風格。建筑物處處與自然融為一體,哪怕是高大的城墻也不乏精美的藝術雕刻。然而,這在一位軍事統帥眼中,無疑是多余的、充滿破綻的。
建筑物在人類早期的作用是什么?防衛設施。為照顧山山水水,艾歐尼亞的建筑墻大多是有“漏洞”的,除首都的城墻外,其他城鎮,城墻都沒有合圍。或是一條清澈的小河,或是一個花草盛開的小山,城墻一到這些地方就斷一截。
斯維因親自確認過,是純粹的斷截,連魔法結界也沒有。由此可見,艾歐尼亞的內陸防衛力量的空虛。斯維因篤定:一旦諾克薩斯的軍隊成功登陸,必能長驅直入。
侵略者的統帥親自來視察戰場地形,可悲艾歐尼亞的高層們熱烈歡迎,還舉辦了一場盛大的音樂會。
這是娑娜在艾歐尼亞的最后一次演出了。她是個孤兒,一位名叫樂斯塔拉·布維爾的德瑪西亞的貴婦人養大了她。艾歐尼亞和德瑪西亞在外交上的交惡,促使樂斯塔拉要早日離開。
“回德瑪西亞去!”
樂斯塔拉在娑娜身上的投機不小,專門以娑娜的名義,成立了一個信托基金。這筆基金花費了重金,專門請來藝術界的大師們,教導娑娜的禮儀、才藝。然而,對于德瑪西亞而言,這筆國外的信托資金,往往涉及到貪贓、污款的洗幣內幕。樂斯塔拉為鋪好回去的路,沒少廢心思。而最大的開路利器,無非是娑娜的傾城美貌。樂斯塔拉計劃著把娑娜嫁給德瑪西亞的一位大貴族,從而為她的家族提供強大的政治庇護。
娑娜是天生啞巴的,她在年幼時感到上天很不公。如今,成年的她又感到是一種幸運。不用開口,意味著不用說謊。這個世界充滿了欺世盜名,謊言編制成慈善的名義。已經知道基金秘密的娑娜,先入為主地把德瑪西亞當成一個貴族當道、貪贓遍地的國度。
“還是艾歐尼亞好...”
娑娜不想回德瑪西亞,但養母的恩情不能不還,盡管那筆養育的信托基金來路不正。
一場音樂會,會讓人的大腦在美妙節奏中活躍。有的人竊喜,有的人沉思,有的人心狠而果斷。
有關樂斯塔拉的情報,斯維因是掌握了的。作為一個人生閱歷極高的領袖,斯維因不難判斷出娑娜今后的命運。嫁入德瑪西亞的上層貴族,之后娑娜的內心,要么被貴族的腐朽給摧殘或敗壞。有一個方法能阻止這一切發生,那就是在娑娜沒跳入貴族的染缸之前,以死亡的休止符保留下一個純凈的藝術結晶。
“砰——”
一聲巨大的槍響。刺殺者按動了扳機。精準的狙擊,燃燒的火元素,在娑娜的后腦顱綻放。刺殺者疑似把死亡當成某種藝術,可以保留了娑娜的尸體。否則以狙擊槍的巨大沖擊力,早就將目標的腦袋從脖子上摘掉。
燼對于這場精心準備的謝幕很是滿意。燼雪亮的眼睛中,她絕美的臉頰、白皙的脖子上血管突兀,是血液被沸騰后照成的;在沸騰血流下,她的皮膚煥發出一種異樣的光彩,猶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燃盡美麗。娑娜口吐著煙灰,這是燼最為滿意的地方,她原本要口吐鮮血,是燼控制了魔法,讓吐出的鮮血化為一縷煙灰。
“多么完美的謝幕啊,”燼心中想著。
音樂會的人們陷入混亂之中,而斯維因在保鏢們的初擁下,深深看了這一幕一眼。
到會的艾歐尼亞高層,蒂彼洛波元帥出面,向斯維因致歉,并聲稱這是一場陰謀,但與艾歐尼亞絕對無關。
蒂彼洛波:“或許是德瑪西亞搞的鬼,有人希望一個啞巴琴師回去,也會有人不希望她回去,大貴族林立的城邦就是如此矛盾。”
斯維因看了這位老元帥一眼,點頭道:“德瑪西亞確實如此。一個古老悠久的國度,總是缺乏革新的力量,守成有余而進取不足。”
蒂彼洛波覺得斯維因的話里有話,似乎隱含著某種嘲弄。
斯維因又說了一句話“但進取革新不應采取極端的方式,民眾總是無辜的。”
蒂彼洛波打消了疑慮,附和道:“藝術也是無辜的。”
蒂彼洛波還有事要忙,面對圍過來的記者,他將要向公眾表達強烈的憤慨和懲戒暴徒的決心。蒂彼洛波對娑娜的死表示哀悼,并譴責德瑪西亞軍士人員的保護不力。
為迎接樂斯塔拉和娑娜,并提供保鏢力量,德瑪西亞方專門派來了一小隊軍事人員。德瑪西亞的領頭軍官不知所措。而蒂彼洛波這只老狐貍暗中授意隨從,引導在場者的情緒,將矛頭全面指向德瑪西亞,直言這次刺殺與德瑪西亞的政治勢力有關。
“艾歐尼亞人是如此歡迎娑娜小姐,德瑪西亞人一來她就死了!”
蒂彼洛波在全面甩鍋。娑娜的尸體剛被醫護人員抬上擔架,一個僧人闖入并搶過尸體。這個僧人蒙著雙眼,是盲僧李青。李青憤怒了,他要血債血償。李青雙目失明,卻擁有敏銳的聽力、嗅覺,但最敏銳的是李青對殺氣的感知。
娑娜被狙擊的一剎那,李青分明感覺到斯維因的一絲殺氣。娑娜的死絕對與諾克薩斯人有關!明明是兇手還能說出“民眾、藝術是無辜的”這種話!可恨可氣!
李青是一位艾歐尼亞議員的密探。艾歐尼亞的權力圈,是有長者組成的議會決定的。在艾歐尼亞與諾克薩斯建交的主流思潮下,一個議員對于一向主動挑起戰爭的諾克薩斯持懷疑、擔憂態度。
當斯維因的訪問團抵達艾歐尼亞時,一位長者向李青說明了情況,并下達了監視任務。可惜李青是個愣頭青,硬是用自我燒烤的方式抗議,結果李青的雙目被燒毀。
魯莽導致更糟糕的后果,長者進入了敵人的視線。很快,長者死于另一個保鏢——亞索。李青不相信是亞索干的。因為在李青雙目失明后,是亞索把御風流劍術的劍意感知傳授給他。李青是依靠新感知力才恢復了戰斗力。
李青,即盲僧用這個能力感知到斯維因的一絲殺氣。
斯維因瞇著眼睛,一股強大的殺氣沖他而來,是盲僧發出的。斯維因的目光冷漠而譏諷,心道:“你能感知到我的殺氣,只是因為我想讓你感知到。”“要引出杜克卡奧可不容易,他是一個不易顯出破綻的刺客。但他這個人很愛才。”
先殺娑娜,再殺盲僧,想必杜克卡奧會忍不住現身吧。
蒂彼洛波呵斥盲僧道:“李青!你要干什么?!斯維因大將軍是艾歐尼亞的客人!”
盲僧放下娑娜的尸體,抬頭低吼道:“娑娜是艾歐尼亞之音。德瑪西亞人要來帶她走,而諾克薩斯人:該死!天音波!”雙掌一拍,一個音波攻擊轟向斯維因。
這一次,盲僧又性格使然,看似魯莽,實則粗中有細。盲僧深知:蒂彼洛波也想弄清楚斯維因的魔法造詣高低,所謂數百年來魔法飛升第一人是怎么回事。所以,蒂彼洛波會聲張,但不會輕易出手阻攔,這便是李青的機會!
斯維因紋絲不動,一道無形的符文墻立在前方,擋下了音波攻擊。
蒂彼洛波心道:“符文壁壘么,依舊是斯維因以前的手段。”
盲僧第一擊只是為了定位目標,同時找出破綻。天音波是一種搜尋目標破綻的聲吶探測手段。
“回音擊!”李青略微屈膝,接著像炮彈發射一般猛的飛離地面,一腳踹向斯維因的下盤。盲僧心道:“符文壁壘是他胸前的護心鏡激發的,下盤是護盾邊緣,且情報上提到斯維因的一只腿有頑疾。”
回音擊一腳狠狠印在護盾邊緣,強大的沖擊氣勁把衛兵吹得東倒西歪,不消幾個呼吸,沖擊與護盾魔法對抗,符文壁壘邊緣開裂,盲僧一腳踹在斯維因的膝蓋上。
盲僧大喝道:“向娑娜跪下!”
蒂彼洛波瞪大了眼珠,他一雙老眼幾乎不敢相信,盲僧那么容易就得手了,因為斯維因的一雙膝蓋被一腳踹斷!以一個向里凹陷的方式折斷!蒂彼洛波準備出手了,他無法想象斯維因跪下后,會帶來何等的政治災難。
奇異的烏鴉叫聲響起,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正在下跪的斯維因解體了,變成了一只只飛舞在空中的烏鴉。烏鴉震動著黑色的翅膀,飄下幾根黑羽毛,留下一臉迷惑的盲僧。烏鴉飛舞了一陣,從新在不遠處組成了斯維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