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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赤霞:“原來是降龍木!方才交手,我已有所察覺,你這樹妖,氣息促而難繼,像是身患重病。老道我正覺得奇怪,樹妖大多健康延壽,哪里需要吸食人之氣血?原來是你貪念降龍木。降龍木為天地一正根,專門辟邪誅魔,克制妖魔鬼怪,你雖本為木,但根腳不佳,終屬妖類,與這降龍木共處,無異于冰炭同爐,玩火燒身,落得這一身病根難除。”
灰衣老者:“當年圣上受奸佞蒙蔽,忠良飽受殘害,天波府被勒令散去,降龍木亦由此不知所蹤。想來是楊家后人途徑此地,將降龍木藏于山中,卻被你這樹妖趁機竊取。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人族至寶,你一樹妖何德何能,持此降龍木?快快將降龍木交出來,省得大難臨頭,悔之晚矣。”
姥姥:“呸!想讓我交出降龍木,不可能!降龍木就在我手上,有本事就來取!”
灰衣老者:“哈哈,你當真以為我動不了你么。降龍木安風火水土,卻是為了平四方,辟誅邪,以防過多生靈涂炭,此為天地正道。而你這樹妖,不得降龍木承認,妄用自身精華,強自催動降龍木,不過是自損壽元,自摧其命之舉!我且看你有多少精華來使,看招——火焰刀——碧煙縱橫!”
灰衣老者發出幾記火焰刀,成“卍”字抄向姥姥,卻不直擊姥姥,而是道道火焰巨刀,擊在原野上,掀起地皮,將土燒焦成烙,裹著滾燙的黑煙,圍向姥姥。姥姥只覺墜入油鍋之中,連連揮使降龍木,卻見燙不見火,滅息對方攻勢不得,狼狽地咳嗽不已。
慕容許仙:這位前輩這一手,如同將大地當成鐵鍋,生生翻炒那樹妖...可笑我自許境界已高,實則不如前輩多矣。瞧這幾記火焰刀,寶光靈動,神威自足,火勢猛而形不散,氣勁悠長而精純,轉成濃煙焦土,威力不降反升...
而我之前施展的天子劍法,一味貪求勢大,實則虛有其表,不堪一擊。只要敗象一顯,全功盡潰,連像燕赤霞前輩那樣支撐片刻都不行。由此可見,我今日不敗在樹妖手下,他日亦會喪命于旁人之手。此真是當頭喝棒,我一味依賴系統更是大錯特錯,武學的種種妙處,終須自行苦修,用心參悟。
燕赤霞:“你這老頭,好生厲害,我斬妖除魔多年,走遍大江南北,卻不曾見過你這號人物,不知你名號怎么稱呼?”
灰衣老者:“呵呵,說來巧得很,你姓燕,我也姓燕,在下燕龍淵!”
慕容許仙:燕龍淵,怎么感覺這名字在哪聽過...火焰刀,這火焰刀不是寧瑪寺的鎮寺之寶,應該只有吐蕃國師、大輪明王鳩摩智會使么?燕龍淵...對了,大哥曾提到過,鳩摩智曾用火焰刀交換過老爹的三十六項少林絕技及其破解方法。我道是誰,原來是那裝神弄鬼的小氣鬼的老爹,跑去少琳藏經閣偷書,和那番僧交換,也不教幾手給我和大哥...
燕赤霞:“原來還是本家,怪不得武功如此之高,失敬失敬。”
慕容博:“過獎,閑話少敘,且等我收拾了這樹妖。”
姥姥已無力催動降龍木,真盤算著苦苦支撐,待得對方舊力盡去,換氣續攻時,姥姥脫了人身木殼,一條長舌奔出,借助濃煙掩護,叼住降龍木往外逃遁。
慕容博:“死到臨頭,仍不忘貪!火焰刀,龍圣樹光!”
慕容博又劈出幾記火焰刀,這幾記火焰刀,耀如白晝,匯聚往一處,當真是刺眼的閃亮,不可久視。
眾人心道:遠處觀望者尚且如此,近處當事者受此招,只怕連上下左右的方向都辨不清了。
姥姥只見四周白茫茫一片,分不清火焰刀從何處攻來,暗道一聲苦也,就接連中了火焰刀。
姥姥:“千年開得靈智,千年修得人言能動,卻不如人族區區百載之修,天道不公!”
姥姥舌根遭燙,慘叫連連,灼傷也連連直透心神,心神震蕩無力,終于,叫聲淹沒,姥姥的靈識消散于焰火之中,只留下那降龍木跌落地上。
慕容博輕功一動,接近降龍木,伸手一招,將降龍木取到手中。
慕容博:“哈哈哈,降龍木!真的是決勝沙場的降龍木!”
燕赤霞:此人武功奇高,心念卻甚私,恐非蒼生之福。只是如此私心之人,這輕功怎么會是少琳的天罡梅花樁,這手取物的妙法,怎么會是少琳的袈裟伏魔功...他明明用的是西域寧瑪寺的火焰刀,又從哪里修來這身少琳寺的高深功夫?
燕赤霞有所憂慮,卻不礙眾人重逢新生之喜。
聶小倩:“仙哥哥,姥姥終于死了,我終于自由了。”
慕容許仙:“恩,天理昭昭,報應不爽,這樹妖草菅如此多人命,卻還臨死反怨老天不公,冥頑不靈,可謂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也。”
夏青青:“你這女鬼,仙哥哥是你叫的么,變幻成這模樣,也不知死時是多大歲數了。”
慕容許仙:“青青,小倩本忠良之后,家門不幸被奸人所害,18歲時受風雨病痛折磨離世,死后又被那樹妖逼迫害人,身世凄慘...”
夏青青:“你...你說那么多,是怨我,是也不是?”
聶小倩:“這位青青姑娘,我只是少爺的一奴婢,承蒙少爺的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少爺反賜恩,讓我稱呼少爺哥哥,其實奴婢心里一直誠惶誠恐,若是奴婢礙著未來少夫人的面子,自該重歸蹈矩,遵守少爺和少夫人的家規。”
聶小倩說的情真意切,旁人聽來,只覺這婢子遭受大難,仍不忘感恩報德,越發對其遭遇同情起來,夏青青也不例外。
夏青青:她身世好慘,18歲就做了鬼,我以為自己夠慘了,沒想到天底下還有比我慘的...
夏青青:“我...我才不是什么未來少夫人,你不要誤會,我只是他的普通朋友而已。哼,他自號惜花公子,救你天經地義,你不要一口一個奴婢,一口一個少爺的,讓這家伙心里賊得意,白白便宜了他。你就叫他仙哥哥,沒錢花時,就管這便宜哥哥要;被欺負時,找這便宜哥哥幫出氣;口渴了,叫他去打水;餓了,叫他去弄吃的來;你只要記住,便宜哥哥就是用來使喚的!”
聶小倩驚訝地“啊”了一聲,一臉不可置信的顏色。
夏青青:“我說的,你都記住了沒有!”
聶小倩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恩,記住了!青青姐姐,你說的話,我都記下了,有事就找這個便宜的仙哥哥!”
夏青青:“對了,這樣才乖,記住姐姐的話,保證你不吃虧。”
慕容許仙:唉,青青,何必這樣洋洋得意的看著我,你耍的這點心思,早被小倩看破啦。說了老半天,小倩還不是叫定我仙哥哥了...小倩能在樹妖身邊進退自如,騙得樹妖信任,論心思縝密,把握人心,覆雨翻云,哪一項是易予之輩?這會兒,小倩正朝我使眼色眨眼睛呢。
“哈哈哈——”
四周傳來陰吼的笑聲。
聶小倩:“聽這聲音,是黑山老妖來了。”
慕容許仙:黑山老妖?城隍廟?這真是越來越玄幻了...
眾人驚疑間,數百鬼兵鬼卒,于周圍排列成陣,刀槍林立,層層疊疊,水泄難通。一鬼將背插喪門靠旗,手提鬼頭大刀,驅策骷髏戰馬在前;另有四卒抬轎在后,一身穿黑白官服的冷面骷髏坐于轎上,正是那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可笑那樹妖藏匿降龍木,命喪凡人之手。降龍木乃三界重寶,既落此地,當由我這城隍,上承天官,私自藏匿寶物者,定斬不饒!”
慕容博:“人族至寶,與你鬼族何干?說什么三界至寶,哼!當真是巧言令色,我看你這城隍,在陰間也是一貪官,或許官位本就是賄賂得來,這等下作,還敢言私言公,談是非公允?”
黑山老妖:“你...你大膽!區區凡人,也敢與城隍作對,豈不聞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
慕容博:“呵呵,莫要欺人不知。你這城隍,與那閻王殿并無干系,不過是宿衛混亂鬼蜮,處在枉死城三不管地帶的邊軍,平日里聽調不聽宣;瞧這近千鬼卒的陣仗,不知上瞞閻王殿,私自扣匿了多少鬼魂。若是放在陽世,你同那占山為王的山賊又有何不同?且你還勾結妖怪,和這樹妖一道,草菅人命,為害一方。此處離天子腳下不遠,如今你送上門來,某正好順手除去,還天地朗朗乾坤。某家此舉若是叫閻王知曉,說不定還為某添壽增元呢。”
燕赤霞:這燕龍淵到底是何方高人,竟連陰間之事也通曉一二,不亞于我這專殺鬼怪的道士。神氛返虛大成,莫非他已由武入道,初窺證道之法?
黑山老妖:“哈哈,就憑你?你以為我會同你單打獨斗么,且看我周圍這近千鬼卒,騰騰殺氣,皆為精銳,只需我一身令下,就把你連人帶魄,撕成碎片!凡人不要太不識時務...”
黑山老妖吐出口黑氣,骷髏頭下顎磕碰著,后面一句話,卻是沒有說出聲來。
聶小倩:看這黑山老妖的下顎骨,嘴型的意思是——若非顧忌...你慕容家...參合莊那兩位...參合莊的兩位是何路神仙,能讓黑山老妖顧忌,連嘴巴上都不敢出聲;還有這位燕前輩,難道也是仙哥哥的家中長輩?慕容家的背景,厚至仙緣...
慕容許仙:這群鬼卒雖是強行掠來,但號令嚴明,進退有據,顯然是有秘法驅使,這一聲精銳是當得的。鬼軍一旦前仆后繼,壓縮騰挪空間,麻煩不小,我尚有仙風云體術周旋,可青青和小倩怎么辦?唉,老爹這脾氣...還不如假意答應交出降龍木,再暴起發難,擒賊擒王。
慕容許仙:“小倩,你武功粗淺,一會你躲在我后面。”
聶小倩:“仙哥哥...”
夏青青:“他叫你躲你就躲吧,男人就是這樣,明明自己受傷不輕,還要瞎逞能。”
聶小倩:小倩有幸識得仙哥哥,福緣不淺...得此良緣,當與哥哥同生共死。
慕容博:“區區鬼卒,何足道哉!莫要忘了,如今降龍木可是在我手上。說到沙場廝殺,辟邪誅鬼,降龍木可是二者稱冠,如今勝券在握的可是我,不識時務的是閣下。”
黑山老妖:“豈有此理!敬酒不吃吃罰酒,你非天波府后人,我就不信你能得降龍木承認,能隨意使用。如今也顧不得那兩位了,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