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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費章節(jié)(12點)
回到谷府的生活,并沒有姚織錦想象中那么不堪忍受,又或者說,因為她對凡事的“不摻合”,反而給自己贏得了片刻的安寧。自打她和谷韶言回來,何氏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些,看見姚織錦,她雖是仍舊有些發(fā)憷,倒也不至于整天將“妖精妖精”地掛在嘴邊,得閑時也肯和她說上兩句話,只是仿佛仍有疑慮,不敢靠得再近。
谷韶言和姚織錦在家中歇了兩天,便各自去了酒坊和玉饌齋,忙活自己的事。再過幾日玉饌齋就要開張,有數(shù)不清的事情需要一一理清楚,珍味樓那邊兒,還得時不時地去瞧瞧,縱有湯文瑞和盧盛在旁幫忙照管著,她卻依舊是感覺有點分身乏術(shù),又生恐傷了腹中孩兒,也不敢把自己弄得太過勞累。
“你干嘛?”姚織錦慌忙拉住了他,“別沒事找事。”
“我這哪是自己找事?”盧盛氣急敗壞道,“他們成天鬧騰得吱吱嘎嘎的,簡直煩死人。老板你如今又特別需要小心些,老聽著這些聲音,對身子也不好。我去問問他們打算鬧騰到啥時候,若咱開張了以后還是這樣,客人也不愿意來的!”
“行了,別去。”姚織錦喝止他道,“大家都是做生意的,這點兒事還不能擔(dān)待擔(dān)待?你也不想想,咱們給店里裝潢的時候,照樣是吵鬧不堪,也沒見誰來找我們提意見。敢情兒你以為這世上誰都該順著我們?這鋸木頭最多不過三五日的時間,哪里就會影響到咱開張做生意?你消停點吧。”
盧盛悻悻地在桌邊坐了,嘀嘀咕咕道:“你倒是寬容了,那鄭公子咋就不替別人想想?”
“誰讓我這人天生好心呢?”姚織錦眼珠兒一轉(zhuǎn),笑嘻嘻道,“對了,正巧現(xiàn)在店里只有你我二人,我有個事情,想問問你的意思。”
“你是不是又想給店里添什么東西了?”盧盛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滿不在乎地道,“你是老板,這店里的一桌一椅,都是你的錢置辦的,你想咋弄就咋弄,我雖然跟你是同門,卻也沒那么大的膽子指手畫腳。”
“這店里如今已經(jīng)很好,我再沒別的操心了,我想跟你說的是另外的事。”姚織錦笑瞇了眼,故意欲言又止。
盧盛回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想從她臉上的表情找出一星半點端倪,過了好半天,忽然一跺腳道:“哎呀老板,你有啥話就盡管說,在我面前你也賣關(guān)子,不爽利!”
姚織錦掩了嘴,清了清喉嚨,一臉促狹地道:“盧猴兒我問你,你今年多大了?”
“過了四月就滿十八,咋的?”盧盛梗著脖子道。
“那么,你在家鄉(xiāng)的時候,有沒有定下一門親事,又或者心里有喜歡的姑娘?”
“那哪能呢?我就是個窮鬼,誰家有好閨女,也不能看上我,哪肯跟我結(jié)親?至于喜歡的姑娘嘛……這個真沒有,我壓根兒就沒想這事。”
“這就好辦了。”姚織錦點點頭,半開玩笑地道,“我想著,你年紀(jì)也不小了,是時候?qū)ひ环科奘叶ǘㄐ模屗粼诩依锾婺銖埩_一應(yīng)雜事,你就能安安心心地幫我賺錢。我原本打算著,如果你有合心意的姑娘,我能幫你從中牽牽線,如今既然沒有,那么……”
盧盛像個猴兒一般跳過來,瞪大了眼睛道:“老板,你要給我做媒啊?可是你認(rèn)識的姑娘,多半是那大富大貴的,人家哪會把我放在眼里?你要是在他們跟前一提我的名字,保不齊人家還以為你這是故意找茬呢!”
“嗯,你對自己認(rèn)識得還是挺清楚的。”姚織錦就笑道,“可是,你哪只眼睛看見我認(rèn)識甚么大富大貴的姑娘了?跟我相熟,年紀(jì)又合適的姑娘,攏共就那么幾個,都是貧寒出身,跟我一起過過苦日子的。譬如紅鯉,還有我身邊的鳶兒……”說到這兒,她便似有意無意地溜了盧盛一眼。
哪知那盧盛聽得入神,卻并未回過味來,只道:“出身啥的,那不重要,我也就是窮人一個,不管哪家姑娘,人家能不嫌棄我,我就要偷笑了!老板,你到底給我說的是哪家姑娘?”
姚織錦斟酌了片刻,便道:“那要是在人家家里做過丫頭的呢?”
“唔?”盧盛好像明白了一點什么,蹙了蹙眉道,“老板,我說了我啥都不嫌棄,這話可不是騙你的。我知道那種大門大院的人家里頭有不少腌臜事,但照樣也有潔身自好,清清白白的女孩兒不是?她們打小被家里賣進(jìn)別人家做丫頭,已經(jīng)夠慘的了……不說別的,那紅鯉姑娘不就是個活例子嗎?”。
他本想說姚織錦就是個好例子,但想了想,又怕唐突了她,令得她想起從前那些不開心的事,話頭一轉(zhuǎn),就抹到了紅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