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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好著呢!你別瞎擔心!好好照顧自己就行了。”
陶然打算把老陶今天的情況跟藍女士匯報一下,才開口呢,藍女士就道,“我知道了!全知道!”
“知道?”陶然詫異了一瞬,不過轉(zhuǎn)眼明白她從哪知道的了,“藍女士,我要對你提意見了。你居然先聯(lián)系蘇寒山!我才是你閨女。”
藍女士瞥她一眼,“你懂什么?”末了,神情嚴肅,“我有話和你爸說,你錄下來,到時候給你爸看啊。”
“哦,好,你說。”
藍女士醞釀了一下情緒,開始道,“老陶,還記得那年不,那時候我們還沒有陶陶呢,我們店里來了幾個混混鬧事,你啊,平時看起來老老實實好欺負一個人,扛起凳子保護我,要我趕緊走,那些人兇著呢,你單單瘦瘦一個人,哪里是他們的對手?后來我問你怕不怕,你說不怕,但我曉得,你也是怕的,你的不怕,只是為了讓我不害怕。可我那時候沒有走,我知道我傻,你后來也罵我傻,你一輩子沒生過我的氣,就那一次,火氣大得我都快不認識你了。但不管你怎么罵我,我還是那句,我怎么可能扔下你走呢?我說生一同生,死一起死,那不是義氣用事。
后來,我們有了陶陶,生孩子痛的是我,差點哭瞎的人卻是你。你說,我們娘兒倆就是你的命,你要用命來守護我們。
再后來,你病了,命懸一線。你怕折騰我,想要放棄,我讓你好好看看我,好好看看陶陶,我問你,陶陶還沒長大,還沒成家,你說好的拿命來守護我們的,我們都沒答應,你怎么可以輕易放棄你的命?
現(xiàn)在,命運又來考驗你了……”
陶然聽著,漸漸眼淚上來了,在她準備開口安慰藍女士的時候,就聽藍女士話鋒一轉(zhuǎn),“老陶,你給我聽著,今時不同往日,乖女兒已經(jīng)長大成人,有好女婿守護她了,我呢,你也知道的,藍姐我就算老了老了,也是廣場舞大媽里最美的大媽,你要這么不爭氣,再把你的小命不當一回事,那可別怪藍姐我不講義氣,排隊看我跳舞的粉絲老頭都排到長江大橋上去了!你自己給我掂量掂量!”
陶然想哭的,聽著聽著就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卻又忍不住哭,對著鏡頭又哭又笑地喊,“媽,你到底是想救老陶,還是氣他啊!”
她真擔心,藍女士這一劑藥下得太猛,適得其反。
藍女士手一揮,“給他聽!”
“嗯。”陶然抽抽搭搭的,“媽,你自己要保護好自己啊。”
“放心,女兒,媽還沒看到你和女婿結(jié)婚,死也不會閉眼的!”
“媽,求你了。”陶然軟軟地道,“別老說這不吉利的行不行?”現(xiàn)下這樣的環(huán)境,她真聽不得這個死字。
“真是比媽媽還迷信!”藍女士批評她。
她抹著眼淚笑,撒嬌似的語氣,“媽,你愛老陶什么呢?”
炮仗藍女士居然羞了,訓她,“滾滾滾,還拿老娘開玩笑了?”
“媽,你說說嘛,你老說老陶是坨鐵,鐵你咋還喜歡……”
“我生了你這坨鐵,我不也喜歡你?”
“哎呀,我跟老陶怎么一樣呢?你說說呀……”
藍女士嘆了口氣,一邊思忖一邊說,“喜歡他什么?我也不知道啊,年輕的時候,乍一見他,覺得這小伙子清清爽爽的,又俊俏又精神,心里就覺得歡喜,那時候找對象,就圖個老實本分,對人好,雖然是坨鐵吧,但心里有我,曉得疼我,那時候物資哪有現(xiàn)在豐富?但凡得點好的,都留給我,我就這么被騙了,不知不覺跟他過了大半輩子。怎么說,這么二十幾年,雖然過的就是普普通通的平凡日子,但風風雨雨也算經(jīng)歷了,我和你爸都沒想過要丟下對方,你爸這人嘴笨,不會說好聽的,但人聰明,無論什么時候都在想怎么讓我和你過上好日子。我倆雙雙下崗,我愁得跟什么似的,你爸就琢磨著開個餐館養(yǎng)活這個家,后來身體不好,餐館開不了了,但我們有退休工資了啊,我讓他在家閑著,他也閑不住,還給人守過門衛(wèi),鼓搗過修電器什么的,得點小錢不是偷偷轉(zhuǎn)給你,就是上交給我,總之,陶陶啊,我們家,我和你爸,雖然沒有給你大富大貴,但也不曾讓你受過委屈,尋常人家,平安喜樂,就夠了,家人之間,互相是心里最珍愛的那個人,才最是重要。”
藍女士一向大大咧咧,風風火火,陶然還是第一次她這么細膩感情的話,聽得縮進被子,又暖和又柔軟。
“媽,那你一早就看準蘇老師,是覺得他……嗯……也會珍愛我嗎?”她小聲地問,有點小小的害羞。
“嗯?那不是。”藍女士馬上就否認了,“我是看女婿長得俊,正好可以改善一下外孫的基因,實在是我外孫他媽長得實在有點拿不出手,像她爸!”
陶然腦袋拐了幾個彎,才理清楚藍女士她外孫的媽就是自己,立馬就不服了,“不對啊,你剛剛還說我爸俊俏又精神的,我像我爸怎么就拿不出手了?”
“誰知道這遺傳基因怎么劈了叉的,你爸好的你不撿,盡撿缺點了!”
“才沒有!蘇老師都說我長得可愛來著。”
“那是女婿哄你呢!女兒,我跟你說,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都是假話,你親媽我才說真話。”
“那我就喜歡聽假話了,怎么著?”
斗著嘴,斗著嘴,能睡著的,也就藍女士的寶貝女兒了。
看著女兒的睡顏,藍女士微微一笑,手指在屏幕上輕撫,想幫女兒抹去臉上的淚痕,但觸到的只是手機屏幕堅硬的質(zhì)感。
難嗎?
難。
能比當年還難嗎?
也許。
可越難越要燃起斗志,笑著面對,不是嗎?
四樓蘇寒山的房間,手機沖著電,就放在床頭柜上,安安靜靜的,一直也沒能再有動靜。
第二天,蘇寒山眼眶有點泛青。
陶然沒注意啊,自疫情以來,他的眼眶都是青的,太累的緣故。
蘇寒山給她講了個故事,一個關于兩只靴子的故事。
“一直靴子落了地,他就一直等著第二只靴子落地。這個故事我知道啊,小時候就聽過了。”陶然打了個呵欠,瞪著蘇寒山。
蘇老師講這個故事是什么意思?
蘇寒山擺擺手,“沒事,算了,就是突然想起。”
陶然撓撓頭,覺得蘇老師突然想起的事情有點多。
于是蘇老師又突然想起一個故事,關于胖加菲的故事。話說這只胖加菲老去陽臺上勾搭鄰居家的小花貓,固定時間固定場所去唱“情歌”,等鄰居家小花貓習慣了,開始準點候著的時候,胖加菲不去了。
陶然聽了,點評:原來蘇總還是一只渣貓啊!
她仍然叫它蘇總。
蘇寒山看著她,眼神頗有深意。
“怎么了?”
蘇寒山:沒事,我也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