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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天降大雪,冰封萬里;冰冷透徹的夜空中,鵝毛般的大雪窸窸窣窣的隨風飄落。
目光所及之處,一片昏暗陰沉,或許只能依稀的感覺到,額前偶爾會有幾片雪花消融,涼颼颼的,格外舒心愜意。
仿佛,人們無意之中呼出的一口熱氣,就能將其瞬間融化,歸于虛無。
它是那樣的潔白無瑕,又是那樣的……
它,千多萬多的“梨花”以千奇百怪的姿態,悠悠然的落滿了庭院,也落滿了樹梢……將蒼白大地瞬間染成了白色,這圣潔之色。
這一場毫無征兆的大雪將原本喧囂繁華的陽武縣沖洗的悄然無聲。
一切都仿佛從懸浮狀態落到了實處。人們的心也在這紛紛繁繁的雪花下洗禮的格外平靜柔和。
燈光之外的大街,夜色極其濃重閃爍著點點燈火,朦朧之中行人熙來攘往。
被這窗外的遏廝底里呼嘯的北風凍的瑟瑟發抖,但是看起表情卻是另一種愉悅的心情。
幾個衙役全都將冰冷的手交叉竄入另一只袖口。不時跺跺腳,噓噓氣,以緩解冷意。
這幾人是在這大街上巡邏,值夜班衙役。至于其他的衙役則都回家休息去了。
剩下的只有這兩三個人。不時地,就會有一句不和諧之聲:“真是活受罪啊,這么冷的天,還要出來奉命巡邏,太要命了。”
“有什么法子呢?”一個接著道。
“現在可不比以前,現在的班頭姓鄭可不姓李了,所以呢,為了養家糊口,這差事,你還非干不可。”
“哎,我說,你們兩個瞎嚷嚷作何呢?其實我倒覺得這鄭班頭挺不賴的,你們看,他才來多久啊,就將這會寧縣整治的井井有條,完全是到了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地步了,人家還是有一套的。”
是啊,第四個衙役湊著熱鬧又道:“可不是嘛,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就拿這“鳳來樓”妓院來說,讓他說關就給關了。
“還有就是賭坊的生意是日漸蕭條啊。極大地改善了我們縣的風氣啊。治安也比以前好多了。”
第一個人斜著身子又不服輸的道:“話雖如此,但是他也太嚴謹苛刻不近人情了吧,就這鳳來樓的**,我聽說她去“施黑”送禮,結果被臭罵了一通不說,還險些下獄。“
至于那些鄉以往的飛揚跋扈,囂張無限紳老爺,欺壓鄉里的惡霸們則是在他莫大的淫威下,對他是俯首稱臣,不敢吱氣,裝的像是孫子一樣了。
雖然百姓對此樂此不彼,但是這鄭班頭勞心費力但又不討好,何必呢?傻瓜才愿意這樣。
第三人插言:“再說,他和文大海起了爭執,把師爺揍了一頓,弄的師爺顏面掃地,功高蓋主啊。他可是師爺舉薦的。”
“可不是嗎?”一人接道。
總之鄭笑風可是弄的“怨聲載道”。我看他是呆不長了,樹敵也太多了……而且,大志也對其頗為不滿……
“大志”可是縣官老爺的名號。誰敢當面直呼,這鄭笑風卻……他們私底下才敢這般直截了當的叫嚷。眾人一時間陷入了深思,周圍也靜了下來。
唉,第二人嘆了一口氣,道:“非常人做非常事啊!”
“諸公所議何事,可否道來聽聽?”幾人身后忽然傳來了一陣爽朗輕快地聲音。
眾人驚厥,快速轉身,看到鄭笑風身披一匹粗大厚實的棉袍湊他們身后趕來。
幾人莫敢遲疑,紛紛走上前,詢問道:“大冷天的,憨頭怎回來?”
“憨頭”是個綽號。是眾衙役給鄭笑風起的。
眾衙役見鄭笑風面帶“憨癡”之象。就隨口叫上了。
鄭笑風并沒有急著回答,而是伸出雙手,將眾人身上的雪花一一拍落下來。
然后,親和的說:“我不放心,所以就出來看看。”
聽著這句話后,眾人思緒蹁躚,但是更多的還是激動。
因為在交往的這段時日,他們感覺鄭笑風毫無架子,為人隨和爽快。
就像是江湖上,人們所言的草莽英雄,綠林好漢一般義薄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