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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樓外,激流聲、嘶吼聲、石板碎裂聲疊疊響起,劉澤眾全身戒備,疾奔至偏房臥室的小石窗邊,雙目炯炯地緊盯著屋外,眾人也趕忙跟了進去,外面趙曉南落下的火折子早已熄滅,一團漆黑下,只是隱約感覺到有一只巨大的黑影,在那汪洋一片的水澤中來回竄動,直至過了約有小半個時辰的功夫,外面才漸漸恢復了平靜,那只巨大黑影也隨之銷聲匿跡,不知到哪里去了。
劉澤眾打著火折子,又在窗口看了半天,還是沒有任何發現,只能再次回到大廳,商議對策。
炭火邊,眾人又圍坐在了一起,劉澤眾看了一眼對面的趙曉南,關切的問道:“老趙,你沒事吧?”
“承蒙大家相救,趙某并無大礙。”趙曉南見眾人方才全力救他,心中也是略微有些感激。
“阿彌陀佛!”尹海利輕頌了一聲佛號,方才一瞬間將功力運至十成的他,此時剛剛將體內的真氣收斂平息,但臉色還是有些潮紅,目光也望向一邊的趙曉南,問道:“趙幫主,方才那鬼影襲擊你時,你可看清,那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趙曉南卻輕嘆了一聲,一臉無奈道:“額……老夫方才只顧研究那突然從天而降的流水和魚兒,一時竟沒發現那怪物襲來,所以,也沒來得及看個清楚。”
眾人一時無語,連在外面時間最長,還拿著唯一火源的他,都沒有機會看清楚,剩下在黑暗中,僅與鬼影短暫交鋒的二人,更是無從辨別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趙曉南,昨夜剛進到這石樓來的時候,外面還是干燥的青石板地面,誰會想到僅過了一晚,就變成了一片澤國,而且里面還有無數的魚兒。趙曉南身為漕幫幫主,對天下江流的氣候節變、潮汐退漲都是大有研究,一夜之間,突遇這怪異的變化,一時興起,想要研究明白,似乎也是人之常情。
“哦,那趙幫主可有什么發現?”一旁的閆磊不禁問道。
“嗯!”趙曉南點點頭,從身邊的地上拿起那條被他‘火焰魚王刀’插中,帶回來的草魚,繼續說道:“你們看,這就是方才我在外面水澤里找到的,這種草魚名叫‘鯽鯉草’正是運河中的一個魚種,既然外面那水是從運河中來,說明整個地窟的某一處,肯定存在著一個通向運河河床的暗洞……”
“不對!”閆磊聽到此處,不由打斷了趙曉南的話,疑惑道:“照您這么說,如果這地窟中真有一個直通運河河床的暗洞,常言道‘水往低處流’,我們置身于運河河底,那這地窟,豈不是早就應該被運河的河水給灌滿了?又怎么會只澆了地表這一層,就停滯斷流了呢?”
“閆少帥此言差矣!”一旁的郭少博見閆磊提出質疑,已從乾坤袋中掏出了羅盤,放在炭火前,一邊指指點點,一邊對眾人解釋道:“我們自從進入那河底水洞入口之后,是一路向上才游出那水洞,脫離開水面的,而且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等過石室、越石階,穿石林,到此一路已走了大約近二里的路程,大至方向均是向北,以運河的十丈左右的寬度來看,應該早就離開了運河河底,現在差不多是在其流域的旁側,再準確的說,此刻我們的頭上,應該就是江都城外的南郊之地。”
“那就對了,老夫方才也只是猜測,正想向郭少主求證一下我們現在的方位,現在看來,應該正是如此!”趙曉南向郭少博點了點頭,臉上又多了幾分自信,繼續說道:“以江南一帶的河水春夏季的潮汐變化來看,從立春開始的這幾個月里,每日破曉之際,邗溝和江南河的兩段水系,都會有不同程度的上漲,但時間不會太長,算算時辰,我們聽到異動的時候,也正是破曉,綜合以上幾點看來,外面的這些河水和水中的草魚,應該就是在河水潮汐上漲的時候,淹到了河床邊上的暗洞,通過那暗洞涌灌進來的!”
“如此說來,外面的潮汐一落,運河水位下降,水面又重新回到河床邊上那暗洞的下方,所以,灌入洞中的水流停滯,地窟中也就只積了表面這一層的水澤!”閆磊照著前面他二人的分析,淡淡的說著,倏然心中一動,趕忙又問道:“趙幫主,照你這么說,我們只要找到那藏在這地窟中的暗洞,便能通過那暗洞,一路抵達運河河床,回到地面上了?”
“嗯,理論上是這樣,不過……”趙曉南頓了頓,苦笑了一聲,接著說道:“不過,這么龐大的地窟周圍,一人寬窄的大小溶洞繁多,何止成百上千,而且這種直通外界的通道,本身在修建時,就會被匠師們修設的極為隱秘,確定暗洞所在的大至方向都是個難題,一般人是根本無法找到的!”
“哼,就算能找到又如何,各位可別忘了,我們外面,還有一個大家伙時不時的出沒,你們覺得它會給我們仔細尋找出路的時間嗎?”郭少博冷冷的說著,亦是一臉的無奈之色。
眾人一時無語,現實就是這樣,雖然偶爾會給你一絲希望,但當你努力追尋的時候,你才會發現,你在現實面前還是那么的無力。整個大廳中,陷入了一片沉靜,死一般的沉靜。
見大家都不說話,心中還有一絲疑慮的李晴,這才有機會開口問道:“大家說了半天,那建造此處的匠師,費盡如此周折,卻只放進這一股洪流,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也許,正是為了這個家伙!”劉澤眾咬著牙狠狠地說著,一雙布滿血色的眼睛里,已滿是殺氣,透過偏房臥室的石門,正死死地盯著石窗外面。
李晴沒想到自己一問,便有人回答,而且還是總指揮劉澤眾親自回答的,雖然還是沒有聽明白他的意思,但當她順著劉澤眾的目光,也向石窗望去的那一刻,伴隨著一聲驚恐的尖叫,劉澤眾知道,此刻的她,應該是全明白了。
她看到了一只眼睛,一只在層層鱗片堆砌下,暴突出來的、拳頭大小的、血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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