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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雙眼睛直直的盯著那緊閉的國府大門,似要將那大門盯穿似的。有人又抬頭瞧了瞧當空的太陽,時間差不多了。
“嘎吱!”
一聲巨響讓門前所有人都驚醒了般,直勾勾的盯著那扇大門,八名甲士推開那扇沉重的國府大門,三伍著甲家臣高舉旌旗,當先走出。隨后便是那象征身份的戎車,戎車之上的劉謙慶高采烈的揚了揚眉毛,但實際上他微胖的身軀僅僅是對門外城邑諸卿搖晃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
但這也夠了,氏族諸卿門紛紛回禮,連帶著之道上的邑人也狂熱的高呼起來,他們搖擺著雙手,興奮的歡呼著勝利。隨著劉謙的戎車,士族們的戎車也并入了隊伍,緊跟在劉謙身后,而車隊之后,便是經歷過無數血戰的劉邑子弟,他們在今日都穿著嶄新的鎧甲,這種不同于晉甲的復古甲胄,以寬大甲片夾雜而成,一直護至膝蓋,而臂膀甲葉以連環扣住,層層疊疊看上去便可知堅不可摧。身披的披風隨風擺動,足下皮靴一塵不染。他們高舉著兩間而長的夷矛在日光的照射下映出耀眼的光芒。更是讓這些士卒平添幾分英武。
“看!這是我劉人子弟!我劉人善戰之士!”
待甲士們隨著劉謙的戎車走上直道時,狂熱的邑人被點燃了他們的熱情,不知誰說了這么一句,在靠近甲士的這人群之中,無數九華被年輕貌美的女子撒上當空,散開的花瓣在這直道上隨風飄落,更讓這些甲士感受到了勝利的喜悅。
“勝利!”
人群的歡呼只有一句話,不管人群之中的男女老幼,亦不管貧窮落魄、高貴威風者,都毫無顧忌的高呼著。順著直道往下,戎車上劉謙可以看到整個中城無數人狂熱的面容;西市鬧市中晃晃悠悠的三百人抬著說不上名的器具高聲哄笑。無數老少婦孺跟著那些嬉戲者,奔著城東校場而去。
自城南也起一只隊伍,他們從劉君臺出發,繞過清虛宮,準備并入中市時,撞見了擺著攤店的劉人,這些劉人在中市開了無數雜七雜八的鋪子,有退役國人開的;攤上有些兵刃,也有些金器,這是專門販賣他手中的戰利品。也有些小吃;有些大鍋正在烹制羊肉,也有些現烤的大餅。邑人和這些商販混在一起,喧鬧聲、嘈雜聲一聲勝過一聲。
沿著直道,東城校場前的一段矮墻前,熊熊篝火升起無數黑煙,這些黑煙在風中翻滾、擴散。而篝火下的邑人圍著這些篝火訴說著只有他們自己才能聽懂的私話。拐過矮墻,穿過中門,便可以看見這座至今三百年的大校場了,校場西側便是校驛,停放戎車之用,而東側便是士卒休息的校營,兩側之中的校場卻放著六塊用黑布罩著的東西。配著大校場前來回巡視的甲士,角樓上站著的、樓牌上站著的弓手,更是隨處可見成伍甲士在校場門前按劍巡回的氣氛讓人不寒而栗。
顏珂的目光掃過這些陷入瘋狂的劉人,心中卻止不住的嘆息。他們不知道看似勝利的慶祝,馬上要演變為一場令他們絕望的失敗。
時辰未到,便已能看到無數人流涌向這里,顏珂看到了之前瞧見的店家,他背著背囊,不停的從中舀出湯水,以此換些布幣,點頭哈腰,忙的不亦樂乎。亦有甲士渴了,走上前來,那店家也未說話,蹈出一碗湯水,遞給那甲士,甲士一口喝完,便要入懷掏錢,誰料店家說甚也是不收,一來二去也便罷了。
虢諱縮在人群中,他才不管那些喜不勝收的劉邑邑人,他找了個雜鋪坐下,深吸兩口空氣,這才將背著的甲胄平攤在地上,將腰間寶劍解下,這才低頭將甲往身上一套。左手右手順著甲葉伸出了出來,便將后背上的細繩緊緊的牢記在一起。那甲不過護住虢諱胸口和后背,大片甲葉做那護肩甲,這甲下擺不過大腿,似四方菱形班罩住虢諱。
待他系上頸旁紅繩;帶上掛著寶劍皮帶,銅掛鉤磨得锃亮。這才抬頭看著周遭人群,他們用驚奇的目光盯著虢諱,毫不掩飾他們神情中那似奇異。不過他們也很快將目光投向別處,無它,連虢諱也聽到那方大道上的歡呼。
士大叔不停地審視著這無懈可擊的校場,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人輕易進入,劉國人打定主意要處死那六邑士卿,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他們放棄這等想法。
“主君,劉人嚴防死守,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我等輕易步入此地。非我貪生怕死,實是成敗不在于此。”士大叔握著寶劍,看著顏珂。顏珂微微點頭。不可察覺的攥了攥拳道:“實是如此,我失慮了。”
他思索了一下,抬手道:“毫無破法,瞧,箭樓上無數弓手巡視,而下不知多少甲士,難怪我在城東并未瞧見些個甲士,全數于此。”正說著,顏珂眼前一亮。一個大膽的想法猛然間涌入他的腦海。
“劉君!劉君來了!”
早侯在校場前的劉人遠遠的看著劉謙的戎車駛入直道,前方開道的持旗甲士三排并走,而直道兩側興奮的黎民競相奔走。而戎車上的劉謙也微笑的看著邑人。他手中天子詔書更是讓他信心十足。邑人們奔上高臺,有的翻上了矮墻,猶如潮水般涌入了校場前的角角落落,臺上、柱上,土丘上,到處都能看得到劉人的身影。這本就是普天同慶的大日子,幾個閑漢脫了草鞋,用布片擦著腳尖上的泥土。太陽曬得大地越來越熱,哄亂的人群越來越躁動,吆喝聲、吵鬧聲一聲勝過一聲,肆虐憑笑聲、評說朝堂聲也密集起來,總有些自比慧眼者評說當今之事。
封閉的校場大門被緩緩推開,劉謙從容不迫的順著戎車下的人梯走下,登上了早就布滿士卿的高臺。緊隨其后的便是從國府門前便跟隨于他身后的國邑士卿,他們各自拱手,三伍成群的向各自熟識之人介紹著其他新朋友,逢場作秀,便是熟人也不點破。與此相對的,還是底下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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