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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陰沉沉的,黑云欲摧。海深沉沉的,看不見色彩。法月把身上的布魯斯放到了一旁船埠的木樁上靠著,法月可沒有把布魯斯一路拖過來,雖然他很想這樣做,但是他想要是拖著自己會更累吧,于是他把布魯斯背起。李素之靠在朱小熹的旁邊假寐了起來。伊莉雅在一旁的地上快速的演算著,地上到處都是令人看不明白的累積模型與計算公式。法月只是瞄上一眼便覺得頭疼。元素這東西不是拿來直接用就好了嗎?他不理解其中的樂趣,他只是知道他需要什么然后那些東西便紛至沓來,只是他想著現(xiàn)在他這狀態(tài),或許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虛弱到連借助陣式來操縱元素的力量都不足了吧。明明剛剛得到暴食的,法月拿出了路上買的菠蘿面包吃了起來,據(jù)說這坂井家面包在八大境海都比較出名,不過只是比較出名罷了,味道并不有多好吃。
法月在這里等待著,在名為塔的通道前等待著,伊莉雅在那里算著,那個霧是怎么做到窮盡的,同時計算著多邊形與三角形法陣的無限疊加,這是元素利用率最接近她源陣的方法之一,只是這種方法是怎么做到的,每一個法陣的元素值都是整數(shù),只有所有元素值得和是整數(shù)的法陣才能保持穩(wěn)定并且運行,否則只是一堆元素堆積的不穩(wěn)定體罷了,而除了兩個零素外元素之都只有三分之一的值,只是正負不同。每個法陣所占的面積比上法陣邊緣的長度便是一個法陣對元素的利用率,法陣是看能力的,而法陣的面積卻是看施法者的天賦了。而她用的是在擁有近乎無盡的火之素的地方用著只有正三分之一的火之素進行對碰的,這也就意味著,那個人在同時張開兩個法陣的同時還不斷的窮盡著陣法,而且不是一個一個簡單的堆積,那個人是瞬間三組六祖的計算好并直接展開合并。這個不應(yīng)該是一個人能做到的,但是他做到了,將同性質(zhì)的能量疊加到自己的法陣上。毀了自己的源陣。伊莉雅算著,寫著,畫著,斷了,她生氣的扔掉了手中的筆,她想她該改進一下自己的陣式了。
天邊,遠處,海上,一抹銀光如刀般切碎大洋的波濤,陰暗陰沉之中卻仿佛有一股看不見的光在鋒銳之處折射著,映照著海洋。那是尼福爾號艦角散發(fā)的光芒在這一刻,背對著境海通道想著船埠駛來。
該走了,去下一個地方。玉境海,巨人的王國約頓海姆便在那里。而他們的身上還粘著巨人的血。
燕沒有過來,他還沒有過來,而眾人已經(jīng)上了船,柯德帶著休在船舷的邊緣催促著眾人快點上船,休下去接過了法月丟在一旁的布魯斯,朱小熹在李素之身旁小心翼翼的跟著上了船,李素之在船來之前邊整理好自己的容裝,身上那細碎的布條讓他皺眉,但是他在前面站的筆直,然后上船,來到自己的房間,倒頭睡下。朱小熹收拾好房間,添了杯熱茶,悄悄地把門帶上便離開了。
玖樓境海的火焰漸漸退去,金加侖帶來的寒流開始在火之國彌漫開來,溫度驟降,來自赫爾格密爾的水流帶著源境海冰冷的氣息來到穆斯貝爾,人間幾千不變的氣候再一次的被改寫,當然現(xiàn)在這只是開始。劇變才剛剛來臨,而現(xiàn)在開始改變世界的人還不知道自己未來會做到那一步,他現(xiàn)在只是在船上瘋狂的吃著,彌補著他的口腹之欲,可是現(xiàn)在他還饑餓著,悲痛著,困倦著,他現(xiàn)在獨自一人的吃著,胃像是要被食物填滿了一般,可是他自己還不滿足,就像那是得到貪婪時的心情一樣。可是他早就明白了貪婪是什么,就像他已經(jīng)明白暴食是什么一樣,可是為什么他現(xiàn)在還想吃,淚水順著他的眼角滑下。‘這多不好,給他們看到了多不好。’法月獨自的說著,他擁有力量時,不想在旁人面前,展現(xiàn),他覺得這樣很不自在,于是他在拿到貪婪后獨自上路前往起點。于是他拿到了原來屬于自己的部分力量后,他迷茫著,他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于是他繼續(xù)偽裝著,好讓別人知道他還是需要他們的。所以在那時他能放棄過去,只是現(xiàn)在他擁有了他自己血液中的力量,可是他為什么感到空虛?為什么他再利用現(xiàn)在擁有的力量時召喚出自己的劍會是那個模樣,為什么自己開始不明白了,為什么會有不明白的東西在他的腦海里閃現(xiàn),于是他想哭。于是淚水與食物交織,一抹紫色坐到了他的面前。那是琉心悅,他最不想見的,只是現(xiàn)在,于是他的頭低埋,快要埋到食物中去。
琉心悅坐在法月的面前,在那里獨自的說著,沒有痛苦、沒有悲傷、沒有后悔、只有一往無前的決然,她已經(jīng)看見了身上燃起的火焰,她說瓊花終將在未來凋謝,碎裂成灰。
一切都是注定的,這個世界會主動的去糾正他們的錯誤。
我們的存在便是一個錯誤,所以‘陽’才會沒有意識,只是規(guī)則的聚集體,所以‘月’不懂人心,只知道在‘王國’內(nèi)看著人間,不執(zhí)一詞,唯有‘瓊花’能讓他心動,讓他把月華在人間焚盡。所以才會有吉恩利恩的皇向天借羽,射‘月’一箭。那一次之后他們便懂得了最強大的,不他們,而是規(guī)則。于是便有了八年前八皇在人間鑄箭,以掠月石為尖,月巖為骨,在無限之中碎月為巖。他們更不該存在于世界,所以整個世界都是他的敵人,所以孤獨,所以孤寂,所以無人理解,所以獨自上路。
但那只是規(guī)則。
那么自己的弱小與強大為什么不能正視,明明連什么是“有我”都不知道,便要去“無我”,只做別人眼中的人,所以你才會在伊莉雅面前沒有顧忌,所以你才會在他們面前充滿顧忌。可是這路的最后是“唯我”你又不是不知道的,連“明鏡止水”都做不到變便要看清“鏡花水月”,這種事情怎么可能呢?你以前擁有的只是絕對的力量,而現(xiàn)在力量要靠心了,所以你膽怯了?怕了。所以你逃避著,可是這么多年你不是一直逃避著與放肆著嗎?你不想這樣下去了嗎?你不想是吧,你不想對吧。可是你想過我嗎?
漫天的花海之中,她說她要告別,于是她躍下花海,為了他們可能的將來。他想他不理解,于是他放下權(quán)柄,和以前一樣的跟隨,直至他來到人間,他知道了感情,于是他感到了恐懼與傲慢,直至八年前他的傲慢在無限之中碎裂,于是他恐懼著,可是他想過她么,那個在桃?guī)X想要牽起自己的人,可是自己為什么又逃避了,只是因為現(xiàn)在有了感情嗎?淚花了醬,濕了飯,于是他想擦干淚水,可是擦不凈吶。
于是便有紅袖添香,長衿拭雨來到他的面前,“你說我為什么會哭呢?”
琉心悅仔細的擦著,眼角,鼻尖,一寸一縷,“因為你是人啊。是人就會哭。”
法月看身前的人,淚留著,擦著。“你說我為什么想哭?”
“因為你恐懼啊,人恐懼就想哭。”
法月看著琉心悅仔細的擦著,可淚還是不止。“你說我為什么要哭?”
“因為你孤獨啊,人孤獨就要哭。”
“可是那樣不是更孤獨嗎?”
“不會的,你不會的,你瞧我不是來了嗎?所以你現(xiàn)在就不孤獨了,哭吧,把你所有的恐懼哭盡,然后就和以前一樣,在我身后成為我阻擋災(zāi)厄的盾,在我身前化為我焚盡諸天的劍,就和以前一樣你會帶我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就和以前一樣,你會找到我無論山海相隔。”
在玉境海的狂風圍繞的中心一座青色的宮殿在空中浮現(xiàn)出來,那仿佛是白云上玖樓羽族的城堡,碧藍如天,陽光在其旁為其勾勒著輪廓,隨后夕陽漸下一切又歸于無蹤,那個巨人遺憾的回到了家中向人描述著空中的城堡,然后一縷光自他的胸腔劃過,來吧,你告訴我。“天空在哪,狂風在哪?”巨人看到了執(zhí)劍的人類,一個神官。于是他憤怒了,他心跳的很快,可是他的胸腔被切了開來,便有鮮血好似泉涌自傷口流出。“真是悲哀”執(zhí)劍的人說著,不知道是在說著他自己未能得到的消息,還是說那個死去的巨人,沒人知道。只有那個神官他自己清楚吧,或許那個神官他自己也不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