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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薇把他身上的襯衫剝下來,這才終于繞到他面前,蠻橫地推開他面前堆著的資料,坐在他的書桌上,顧朗這才知道她為什么要搶他的襯衫了,她根本就是直接下樓來了,正漫不經(jīng)心地把他的襯衫披在身上,漫不經(jīng)心地扣著扣子,結(jié)果那個扣子被她自己崩斷了,空落落的,她也不在意,雪白的肌膚逆著陽光,像是透明的一樣。
他坐著的角度,正好全能盡收眼底,明薇伸了個懶腰,頭發(fā)沒梳過,還有睡過后的凌亂:“說起來,那個云燕怎么樣了?”
“這個時候,為什么要談這種事情?”他執(zhí)著她的玉手,湊到唇邊一吻,然后順勢一拉,將她從書桌拉入懷中,明薇很熟悉這個位置,窩在他的胸膛前,膝彎擱在椅子的扶手上,他的手輕輕撫摸她大腿內(nèi)側(cè)的一小塊嬌嫩肌膚,無限愛憐。
她在他懷里伸展四肢,感覺舒適如同在自幼睡熟的閨床上,大約是自小身邊就多睡了一個人,自發(fā)把他變成了床的一部分,怎么都覺得自在,可以拿一本小說開始讀,久了也不會覺得腰酸背疼,真是奇怪。
“青天白日的,當然是要談正事了。”明薇一本正經(jīng),“現(xiàn)在城里的人都散了?”
“該散的都散了,除了我們的老熟人。”顧朗撫摸著她的腰線,饒有興致道,“我看他多半是想再做點什么。”
明薇不屑道:“山本那臭老頭,一大把年紀了,不好好呆在家里,非要出來興風作浪。”
“話可不是那么說的,人家到底是世上少見的高手。”顧朗中肯評價道,“據(jù)說他的暗殺術(shù)出神入化,當初潛伏在國內(nèi),不知殺了多少人。”
明薇嗤笑道:“還不是被師父打成重傷,夾著尾巴回了日本。”
“可他有一句話說得對,他比師父活得長,就是勝利。”
“師父那是到年紀了,山本比師父小了近二十歲呢。”他們的師父七老八十的時候,尚且童顏鶴發(fā),精神飽滿,可是終究逃不過死亡,終年一百零九歲,這一生不可謂不長壽,自民國時成名以來,經(jīng)歷過起起伏伏,見證過清朝覆滅,山河破碎,也見證過軍閥割據(jù),亂世梟雄,后來的國際大戰(zhàn)也不曾缺少他的身影,一輩子精彩轟烈,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后來壽終正寢,唯一不曾放下的就是這兩個弟子。明薇一直覺得他偏心,內(nèi)家功夫只教給她皮毛,然而今天,顧朗卻道:“事實上,有件事情一直瞞著你。”
“什么?”明薇大驚失色,突然坐起來,襯衫從她肩頭滑下來,露出雪白的香肩,顧朗瞄了幾眼,想著反正也沒人,也就沒幫她遮起來,明薇已經(jīng)兇神惡煞地逼問,“說,什么事兒!你背著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顧朗故作沉吟:“這個么……唔,你真的想知道?”
“說!”明薇作勢要去掐他的脖子,顧朗也不還手,反倒是摟著她的腰,任由她胡來,說起來,這樣半遮半掩坐在腿上什么的,真的是格外具有誘惑力呢。
明薇一見他的表情,隨手抄起他桌上的鋼筆:“不說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顧朗瞅了瞅她對準的角度,終于無奈投降:“好吧。”
“師父臨死之前,對我說過一番話。”顧朗一開頭,明薇就把鋼筆放下,重新躺了回去,聽這個節(jié)奏,應該不是她腦補的什么小三出軌的情結(jié),顧朗失笑,擰了擰她的香腮,“小氣鬼。”
明薇翻了個白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顧朗也不計較她,緩緩把事情道來。
他們的師父臨終時,與尋常老人有很大的區(qū)別,單從外表,實在看不出這是一個一百多歲行將就木的老人,他的眼神很平靜,那是一種看破了生與死的灑脫與豁然:“阿朗,如你所見,我的生命也終于要走到盡頭,對你,我沒有什么不放心的,這樣就很好,我也相信你會照顧阿薇,她也許一直會怪我不曾教她深奧的功夫,是因為她是個女孩子的關(guān)系,其實不然,她性格跳脫,凡事很少三思而后行,我怕她行差踏錯,故此寧愿她弱一點。”
“小金魚只是沖動了一些而已,”顧朗輕聲道,“她心腸多好,您也是知道的。”
“是啊,那丫頭就是嘴硬心軟,可是就是愛逞強。”他慈愛地拍了拍顧朗的肩膀,“阿朗,我這么做還有一層用意,你的功夫比她高,也就不怕她翻了天去,好歹還有你,因此,我也沒什么好擔心的,你會照顧她。”
“是,我會一輩子照顧她。”
“一輩子是很長的時間,我們少年時決定好好保護的人,未必可以一起走到最后,世界上的意外和不幸有很多很多,曾經(jīng)信誓旦旦的東西,未必會堅持到最后。”這位老人述說著的,是他這一輩子的感悟和體會,“甚至,我們深愛的人,也未必是自己想象中的樣子,就算彼此相愛,也未必能在一起,現(xiàn)實的殘酷莫過于此,你們還很年輕,還有機會犯錯,這不要緊,關(guān)鍵是你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是這樣,阿薇也是這樣,只有你們知道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才能堅定地走下去。”
顧朗低聲道:“是,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