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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安靜的過份，感知不到疼痛，血流過耳膜，聽不到生命消逝。一切的一切化為一幅畫面，她像個洋娃娃趴在清道夫背上，柔弱到讓人心碎。

蟲子爬上了她的胳膊，很多很多，數不清，看不清。

為什么忍受了那樣的疼痛卻還要對我微笑？為什么總是對我這個廢物鼓勵、關心？為什么明知不可能卻還留著我送你的情書？為什么……究竟是為什么要讓我喜歡上你？

我明明只能看著你，像現在一樣，只能無能為力的看著你，看著成熟美麗的你，看著容光煥發的你，看著自信的你，看著開心的你，看著流淚的你，看著憂傷的你。

看著你活在天堂，我忘了自己在地獄彷徨，是的，我都差點忘了，我明明只能看著你，無力改變，無力前行，無法掙扎……

清道夫短暫停頓過后，又動了起來，只是動作有些緩慢。它沒有去找葉冰的麻煩，可能是因為熱成像儀依舊能探測到高健跳動的心房，這個剛才給自己造成傷害的獵物才是首要擊殺的目標。

鐵拳、尖錐，緩慢的，帶著壓迫砸在身上，血色太濃，染紅了世界。

葉冰好像在說什么，張著嘴，但高健卻聽不到，耳畔只有骨骼碎裂的聲音。

“高健！”

清道夫還在運轉，這臺龐大的殺人機器忠實的執行著人類殘酷的**，將殺戮進行到底。

葉冰慌了神，她能清楚的看見，高健的生機漸漸流逝，胸腔塌陷，四肢浸在血泊里，灰暗的臉蒼白絕望，唯一能帶給她安慰的是那雙永遠不變的、單純的、沒有掩飾和雜質的目光。

他在看著我，像末世前一樣，那溫柔的目光好像明眸深處揮之不去的夢，在這功利急躁的現實中為我遮風擋雨。高健，因為有你的注視，我才能忍住傷痛，堅強的微笑；因為有你的注視，我才能對世界抱有一絲幻想；因為有你的注視，我才能放肆的開心、流淚和憂傷。

正因為你的目光，我忘了世界的骯臟，是的，我都差點忘了，這冷酷無情的世界為了染污你純凈的眼眸，把你逼至角落，逼向所有人的對面，逼向那沉悶的黑暗。

這不怪你，如果真有一天，你被生活按入無底的深淵，不要怕，我會去陪你。天堂也好，地獄也罷，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上了你，我只知道，我不喜歡沒有你的世界。

一只手深入機甲內部，另一只手扔了刀，葉冰對著被掀開的鋼板邊緣，劃出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兩只手都伸進了清道夫內部，蟲子朝這個方向涌了過來，她是在拿自己的命，延長高健的時間。

血終有流盡的時候，現實好像一成不變中沒有了生機。

蟲群遮擋了視線，高健所能看到的，只剩下像墨汁般擴散的蟲群，葉冰的身體在顫抖，盡管她極力掩飾，但身體還是忠實反映出她此時正承受的巨大痛苦。

萬蟲噬咬，是一個怎樣的痛徹心脾？

“高健，既然活著，無論什么時候都不要輕言放棄。你記住，人生，永不言棄！”這句話是很久以前，葉冰在高考前夕對高健說的，不知為何突然閃現在他的腦海里。

蟲群完全淹沒了葉冰的身體，她再一次消失在高健的視線中。

“心里好疼，喪尸怎么可能感覺到疼？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你消失嗎？不，我還活著，只要我有一口氣，這世界上就再沒有人能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手指彎曲，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血色晶核送進嘴里，如此簡單的動作已經是高健所能控制的極限了，他的**正被清道夫和數種病毒破壞，意識就像懸掛千鈞的細線，一旦斷裂，人類靈魂或許會就此消散。

“發現外來病毒入侵，樣本分析，數據庫對比中……”

“入侵病毒為f級病毒——qim，威脅性弱，建議強行吞噬。”

“病毒吞噬開始，宿主存活率百分之七。”

高健已經聽不清生化戰爭系統的聲音，耳畔盡是骨骼折斷的脆響，腦中盡是葉冰被蟲群淹沒的身影。

“不夠，不夠。”

吞下血色晶核的瞬間，一股溫暖的、鮮活的生物能量注入身體，雖然又降低了病毒吞噬的生還概率，但至少在那一瞬間，高健的手臂能進行幅度更大的活動。

身上被尖錐刺出的傷口淌著血，那股能量很快就被殘破的身體消耗殆盡。

“太少了，不夠，遠遠不夠！”

絕境點燃了高健骨子里的瘋狂，抓起一把血色晶核塞進嘴里，伴隨大量能量入體的還有致命的病毒。

這樣做無疑是飲鴆止渴，但他沒有任何辦法，弱小，所以連選擇的余地都沒有。

“病毒吞噬完成，成功轉錄病毒h，反哺部分體能，繼續吞噬8種病毒，宿主感染病毒可進化至e級。”

歷時一天的吞噬，h病毒轉錄成功，反哺的體能可謂及時雨，堪堪維持住高健處于崩潰邊緣的身體。

手臂的控制感慢慢回歸，捧起血色晶核，高健拋開了顧忌，用力吞咽。

許是他生命太過頑強，清道夫被徹底激怒，這只殺不死的蟑螂應該被碾成碎末，尖錐開始轉動，就像末世前牙醫用的鉆頭。

透骨而過。

巨大的孔洞，鑿穿了血肉構成的身體，無法想象。

高健一口血噴了出來，腹腔中的氣壓讓血液回流，黑發被血黏在臉上，雙手支撐身體，高健跪在地上。主意識已經崩潰，潛意識接管了身體，活下去，喪尸的本能被喚醒。

“餓……”

晶核是血肉的精華，對于喪尸來說沒有比這更大的刺激了。

眼中再看不到靈動和溫柔，無盡猩紅包裹著瘋狂，雙手歇斯底里般抓起血色晶核塞進嘴里。

“我要吃，我還要吃更多。”破了的肚腸永遠不會被填滿，高健的樣子形如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