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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上的鐘滴答滴答,末日的轉輪一刻也沒有停歇。
“現在是22點整,全體戒備,熄滅車燈,保持通信,準備進入危險區。”隊長取下眼鏡戴上夜視儀,看似文靜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對恐懼的麻木。
引擎不再轟鳴,車速驟減,三只“獵人”小隊謹慎安靜的進入了城市。
“已經22點了,高健怎么還沒有回來?”葉冰望著房門,心底的不安越發濃烈,她關緊門窗,拉上窗簾,將應急燈的光芒調到最暗。
“下雨的夜晚,天空總是透不過一絲光亮,難道是因為雨水離開,云朵已經絕望?”
席卷城市的雨幕中閃爍著兩點猩紅,在蛋糕房對面的咖啡廳樓頂,高健趴在巨大的廣告條幅下一動不動。
雨水自臉頰滑落,身上的傷口被泡的發白,他已在這里等待了近2個小時。
“沒有任何異常,難道我的猜測是錯誤的?”高健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繼續監視著整條街道,“我殺了怪蛇毀了攝像頭,現在制造出怪蛇的勢力應該會有下一步行動才對。無論是回收怪蛇尸體,或者對我進行抓捕。”
高健不是一個特別聰明的人,在末世之前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宅男,他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也沒有透過一點點表象就能看到事情真相的睿智。他只是非常清醒的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對于某些“研究人員”來說是多么的具有吸引力。
一個具備人類智慧的喪尸,一個保留著生前記憶的喪尸,一個擁有無限進化可能的喪尸,其上無論那一條都足以讓幸存的人類瘋狂。正因為如此,在剛發現攝像頭時他才會驚慌失措,他怕自己被當做小白鼠綁在試驗臺上,他怕自己會失去僅有的尊嚴和自由。
可當他真正要邁步逃走的時候,心底卻又是如此的不甘,為什么我要躲避,為什么我要向那些把我變成怪物的惡魔低頭,我不能就這樣離開。
這是一次機會,一次和幕后黑手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心里掙扎良久,高健慢慢平靜下來,他沒有選擇逃走,而是紅著眼望向朦朧的城市:“世界被你們糟蹋成了這個樣子,你們卻還沒有醒悟。很好,那就讓我來抓住你,用我獨特的溫存來告訴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懼。”
玻璃櫥窗上映著一個傷橫累累的身影,他看似羸弱平凡,實際上卻包含著一種別樣的魅力。
心中有了決斷,高健清理了一下蛋糕房里打斗的痕跡,先讓小花離開,然后自己繞了一大圈從咖啡廳后門溜入,埋伏在樓頂。
“和你們這些野心家的戰爭,今夜,就從我這個喪尸開始吧。”
酸雨打在眼角,將猩紅的眼珠擦得更亮,高健從沒有像這樣堅持過,大雨磅礴,漆黑的夜,裂開的傷口,冷寂的街道。
時間好像裹在雨里,一刻不停的破碎在地面,又過了一個小時。
高健身體緊貼樓頂,他畢竟不是受過訓練的狙擊手,長時間經受大雨沖刷,體力消耗嚴重,意識也有些模糊,“不行,不能再這么空等下去,先把葉冰和小依然送出城市解決后顧之憂才行。”
他正要起身,街道轉角處突然浸出一團陰影,緩緩而行,像浮在水面瞄準獵物的鱷魚,在暴雨中,瞇著眼,無聲無息,帶著獵食者特有的陰險和一擊致命的兇狠駛入商業街。
“來了!”高健覺得渾身血液一熱,他將頭埋得更低,只留出猩紅的眼珠緊緊盯著街道拐角。
“一輛,兩輛,三輛。”烏黑的車身似乎與夜色相溶,悄無聲息,滌蕩起少許的水波也被暴雨打的稀碎。
它們就如同被百鬼抬起的棺槨,讓人不寒而栗。
車停了,就停在蛋糕房門口,停在高健目光的中心。
“頭,暗鴉提供的坐標就是這里,我們到了。”黃毛從座椅背后取出一桿造型奇特的槍,斜吹了下劉海,戴上了夜視儀:“我討厭這種全覆式頭盔,很毀發型的。”
“閉嘴,檢查戰斗服和武器裝備,最后一次調試通信。”隊長面無表情,默默將一個個針管按照順序放入戰斗服。
“二隊一切正常,等待出發。”
“三隊準備就緒,等待出發。”
“一隊一切正常,0316次任務執行中,目標——活捉投影中的智慧喪尸。”隊長冷漠的眼神中透著點點冰寒:“獵人小隊,開始獵‘人’!”
冷酷無情的命令背后是經過無數次生死磨練出的配合,身穿黑色戰斗服的小隊成員在短短幾分鐘內就封鎖了蛋糕房。
“二隊正面突入,三隊警戒,一旦驚擾尸群,立刻撤退。”
風鈴的聲音在大雨中顯得扭曲,有些凄厲,像破了嗓子的烏鴉。
“發現1031號‘眼線’尸體,屋內被嚴重破壞,沒有找到和第一目標相關的……”
“幼稚。”隊長撫摸著怪蛇腹部長長的刀傷,打量起被高健刻意破壞過的蛋糕房:“能夠使用工具,還知道破壞現場,清除自己留下的痕跡,僅此兩點就可以讓全世界還幸存的人類為之瘋狂和不安了。”
“所有人注意,更換特制彈藥,對整條街道展開地毯式搜索。”隊長突然取下夜視儀,望向窗外濃重的黑暗:“這樣危險的生物,如果不能為人類所用,那就只能將它扼殺在襁褓之中。”
雨點打在玻璃櫥窗上,迸濺出朵朵形態各異的水花,就好像雨水怒放的生命,從天而降,用一生的距離去完成一幅無人問津的作品。
匆匆的人們不會去欣賞雨水的筆墨,除非,他變成了喪尸。
離開高健的小花并沒有走遠,它半蹲在一家女裝專賣店中,和幾個塑料女模特擠到了一起。它歪著頭,手指隔著玻璃輕點雨花,時不時會舔一下手指,炯炯有神的眼中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呆萌。
也許它正在好奇,為什么吃不到那憑空綻放的美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