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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洛雪看不到的地方,任寧輕輕地笑了。

3

「你先去倉庫拿東西,我先去開教室的門。」任寧轉著手上的鑰匙,看著程洛雪。

「我、我一個人?」程洛雪不可思議地問,任寧居然要她一個人進去倉庫里?

「不然你還要我陪著你呀?」任寧露出「你需要我嗎?」的表情。

「當、當然不用!」這該死的面子。

「記得,美術社的工具都放在第十一號柜子的第二層。你要拿的是十一支雕刻刀和紅、藍、黑三個顏色的印泥,還有十一個最大的橡皮擦,我們今天要刻橡皮擦印章。記住了嗎?」任寧劈哩啪啦的將需要什么材料說給程洛雪聽。

「好啦好啦!你說了很多次了!」程洛雪煩燥的擺擺手。

「但是,我們社團不是有十二個人嗎?怎么只拿十一個?是你想偷懶嗎?」程洛雪不客氣地質疑任寧。

任寧搖頭，「是小胖退團了。」

「是之前提議叫你畫我的那個學長嗎?」程洛雪訝異的問。

任寧露出一個凄涼的笑容，「是呀。」

「為什么?」

「他因為被其他同學霸凌,所以……自殺了。」

「怎么會……學長看起來人很好呀!」程洛雪不可思議地看著任寧,「難道是因為他的身材？」

任寧頷首，「他是跳樓,還好發現的早,現在人在醫院。」任寧看起來快哭了。

「沒事沒事!還活著就好!」程洛雪走過去抱了抱他。她看的出來,任寧跟小胖學長的關係很好。

「少了小胖,美術社就不完整了……」任寧深吸了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但是沒關係,我們會帶著小胖那一份對美術的熱愛,繼續創作。」

「沒錯!」程洛雪轉移話題,「但是,你該去開門了吧?」

「對耶,那我走囉!」任寧故作堅強地說完便吹了個口哨,帥氣的轉身,把程洛雪一個人丟在倉庫門口。

「嗯。」程洛雪無助的回頭看了一眼任寧,嘆了口氣。

程洛雪硬著頭皮推開倉庫的大門,緩緩地將一隻腳踏了進去。

里面一片黑暗。

「奇怪?任寧明明跟我說里面有燈呀!」程洛雪探頭探腦地想找電燈開關,但是怎么找也找不到。

辰景高中除了以景色聞名,還有一個神奇的「景觀」。

那就是超級巨大的「倉庫」。

辰景高中的倉庫大概有兩間教室這么大。

那,為什么學校需要這么大的空間呢?

辰景高中的第三任校長,有一個毛病,那就是「節儉」。所有學校里的東西,只要還能用,或是沒有破損,一定就會被校長給「強留」下來。但是留下來之后又不知道可以放哪里。所以學校后來就決定蓋一間大倉庫,專門用來放這些被校長「留下來」的東西。

幾十年過后,那個倉庫依然還在。只是經過裝修后,變成用來放置社團或班級的雜物,學生們也常常進去幫老師拿東西。

當然,歷史這么悠久又這么巨大的倉庫一定會有一些傳說。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關于一個男同學的故事。

據說十一年前,有一個男孩常常在學校被同學霸凌。每天放學后,他就會一個人躲在倉庫里哭泣。

有一天,一位老師要進去找教材。一進門,卻聞到一股難聞的味道,像是什么東西腐壞了一樣。她好奇地循著味道走到倉庫的盡頭。她原以為是老鼠之類的小動物闖進來被悶死了,但是她看到的,是一個男孩。

男孩的手腕附近全是乾掉的血,他倒在地上,身旁還掉著一把美術課用的雕刻刀。那個老師看到了嚇得大聲尖叫,但她也沒有忘了正事,便馬上報警,并打電話叫校長和主任前來處理。

在學校發生自殺案,一般的學校都不想聲張,但辰景高中那時的校長是個注重法律并且品行良好的人,他不只找出霸凌男孩的那些同學,并將他們強制退學。還用學校的錢支付了一筆數目不小的賠償金給男孩的家人,并表示愿意受接受所有的法律制裁,但男孩的家人和霸凌者的家族有商業關係,所以也不想把事情鬧大,這件事便草草結束了。

后來,學校將整座倉庫打掉重建,不僅增加了照明設備,也將倉庫內的分類做得更加完善,還加裝了監視器,就是怕這種事情會再次重演。

這是程洛雪第一次進到倉庫里。當然,她之前就從學長姐那里聽說了關于這個倉庫的故事。

程洛雪平常看似豪爽,但其實個名副其實的膽小鬼。妖魔鬼怪蟑螂蜘蛛,只要是會動的,除了人類以外她都怕。所以平常能不來這種地方就不來。

偏偏,任寧那個死笨蛋,把她叫來這種地方,還要她一個人在這里找東西!

「拜託啊,拜託啊!住在這里的朋友們,不管你們是活的是死的,是男的是女的,我真的很快就走,千萬別現在出來嚇我呀!」程洛雪口中念念有詞的,邊走邊東張西望地尋找任寧要她拿的東西。

走著走著,便找到了十一號柜子。

這座倉庫的分類很詳細,不僅每個柜子上都有清楚的編號,就連放置物品的籃子和箱子上都詳細貼著里面放的是什么。所以程洛雪很快就找到了任寧要她拿的東西。

程洛雪看著眼前籃子里的雕刻刀,想到了那個關于倉庫的恐怖故事,不禁打了一個冷顫,「啊,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程洛雪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前方有一個紅紅的影子閃過,「啊!」

「沒事沒事,是假的……是假的…….」程洛雪閉上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俗話說,禍不單行。

這時,程洛雪面前的架子上突然出現了一隻蟑螂,而且不是普通的大!它看起來至少有一隻手指頭那么大!

程洛雪更崩潰了!如果只是黑影就算了,她還可以說服自己只是眼花。但那可是活生生的蟑螂呀!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程洛雪崩潰的跌坐在地,手中的材料也撒落一地。

此時,程洛雪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著她,她的眼前頓時一片黑暗。

4

「你怎么了?」熟習的聲音在程洛雪的耳邊響起。

程洛雪顫抖著把眼睛打開,眼里早已噙滿淚水,「任寧!」程洛雪直接撲到了任寧身上,緊緊抱著他不放。

「你、你怎么了?」任寧不知所措地拍了拍程洛雪的頭,想要安慰她。

「你怎么讓我一個人來這個鬼地方!」程洛雪生氣的捶著任寧的手臂,根本沒在聽任寧說話,他也不反抗,就這樣任由程洛雪打他。

半晌過后,程洛雪慢慢冷靜下來,「好一點了嗎?」

程洛雪點頭。

「到底怎么了?」任寧耐心地問。

程洛雪把事情的始末全都告訴任寧,任寧聽了之后笑了笑,便起身走到程洛雪所說的「鬼」出現的地方,走之前還拉著程洛雪一起。

「你看!」任寧蹲了下來,從地上拿起一個紅色的東西,還發出了簌簌的聲音。

程洛雪嚇得倒退了一步,原本抓著任寧的手也我得更緊了。

「別怕。」任寧說。

程洛雪定睛一看,那卻是個紅色的大垃圾袋。

「這根本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這只是一個垃圾袋而已!」任寧起身將垃圾袋整齊的放回身后的柜子上。

「還有啊,電燈的開關在這里。」任寧說著便帶著程洛雪走到門口。

任寧拉著程洛雪的手,輕輕碰上電燈開關。

瞬間,倉庫亮了起來。

「至于蟑螂呀,那不可避免,下次看到離遠一點就好了。」任寧又走回到十一號柜子前。

「恩。」程洛雪輕輕點頭。

「好啦,那現在我們可以把那些東西收一收了吧?」任寧指著散落一地的雕刻刀和橡皮擦。

「等一下!」程洛雪大喊。

「怎么了?」任寧轉過身,好看的眼睛里倒映出程洛雪的身影。

「那個……」

「嗯?」

任寧越走越近,程洛雪索性閉上眼睛,一鼓作氣的說：「任寧,我、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半晌過后,程洛雪聽到了任寧輕輕的笑聲,「只是有點嗎?」

「我……」程洛雪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任寧站在自己面前,距離她的眼睛不到十公分。

任寧還在看著她,程洛雪不知所措地低下頭。

任寧揉了揉程洛雪的頭,笑著說：「怎么?害羞了?」

「我才沒有……」程洛雪咕噥著。

「我只是……」

「我也喜歡你。」

「什、什么?」程洛雪瞪大了眼睛。

「我說,我喜歡你。」任寧看著程洛雪的眼睛,她的眼睛彷彿是一明亮的星星,閃耀著無限的光芒。

程洛雪高興地跳起來,撲過去抱著任寧。

「哇!真的嗎?你也喜歡我?」程洛雪笑得很開心。

「真的!」任寧寵溺的捏著程洛雪的臉頰。

沒想到程洛雪居然把任寧的手撥開,「不行!我的臉只有曉然可以捏!」

「大家都說重色輕友,沒曉到你居然是『重友輕色』呀!」任寧不滿的嘟起嘴巴。

「嗯……你可以摸我的頭!」程洛雪想了一下,得出一個結論。

「好吧!」任寧委屈的點頭。

「別生氣嘛!」程洛雪趕緊撒嬌來哄任寧。

這時,上課鐘聲響起。

「啊!社團課!」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大叫,又相視而笑。

兩個人匆匆忙忙的收拾東西,趕到美術社門口。

「呼!還沒人來!」程洛雪將因為奔跑而凌亂的頭發往后撥。

「surprise!」其他社員紛紛從門后衝了出來。

「你們怎么那么早來?」任寧疑惑的問。

「呵呵,因為我們想當你的『助理』呀!」站在最前面的顧晟毅笑著說。

「切!」程洛雪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

「騙你的啦!其實是允希老師教我們早點來。」顧晟毅大笑著,卻接收到程洛雪可怕的目光,嚇得趕緊后退兩步。

「允希老師回來了?」任寧驚喜地抓著顧晟毅。

「對呀!允希老師說要給你一個驚喜,謝謝你幫他上了那么多次課。」顧晟毅說。

「話說,你和程洛雪怎么會一起出現呀?」顧晟毅曖昧的笑著。

「沒、沒什么。我、我只是跟他去倉庫拿東西。」程路雪急著解釋。

「她是我女朋友。」任寧卻牽起程洛雪的手,簡單明瞭地說。

「果然呀!」

「我早就猜到了!」

「社長大人這么直接呀!」

大家開始大聲的起鬨,整個美術教室都充斥著歡樂的氣氛。

程洛雪的可愛臉蛋也泛起紅暈。

「這里怎么這么熱鬧呀?」一陣溫柔的女聲響起。

「允希老師!」任寧驚喜地大喊。

「好久不見呀!」劉允希朝大家露出一個微笑,「這次有好多新生呀!」

「還不是奔著我們社長大人來的!」顧晟毅欠揍的說,還故意看了一眼程洛雪。

「唉呀,這個就是小寧跟我說的小助手,洛雪吧?」劉允希看著程洛雪,好看的眼眸里帶著無盡的溫柔。

「是。」程洛雪連忙站了起來。

「不用緊張,謝謝你的幫忙啊。」劉允希微笑著說。

「老師,你的孩子還好吧?」任寧關心的問。

「他們都很好。」劉允希拿出手機,給大家看看剛出生的小寶寶。

「哇,老師你生雙胞胎耶!」顧晟毅瞪大眼睛看著手機里可愛的小寶寶。

「難怪感覺老師你一回來,整個人都散發著母愛,哈哈哈。」顧晟毅夸張地大笑。

劉允希看了一眼手錶,「好啦,不要在廢話啦,我們開始刻印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