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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華月光下，藥園深處站著兩人，聞溪一眼就認出了身穿碧衣的璧俏，而另一人，看那身形，竟是一位男子，聞溪猜想可能是璧俏口中的仙石。

男子一身雪白綢緞，如墨般的烏發豎著白色絲帶，眉目如星辰，皮膚白皙，月光照耀下，卻是一身柔和。

男子目光堅定，拉起璧俏的柔荑，“俏兒，此生追隨我，定叫你不悔。”

璧俏聽言，柔柔倚入男子懷中，語氣里透著無盡的滿足，聲音輕輕卻字字清晰，“仙石，我從不后悔。”

“璧俏！”

聞溪一驚，抬頭，粉衣仙子從半空中飄飄而落，終于看清了她的容貌，皮膚白皙光滑，吹彈可破，鼻翼輕皺，娥眉倒掛，一雙清亮明麗的鳳眼中充滿抑制的憤怒，聲音不容人抵抗，既是生氣的模樣，也叫人移不開眼，當真是位不食人間煙火，傾城之貌的仙子。

“仙子！”璧俏還倚在仙石的懷里，眼中充滿了驚恐和絕望。

仙子落定，聲音清冷，低怒，“還不跟我回去！”

仙石雙臂將璧俏緊緊環住，目光堅定而深邃地看向絳珠仙子，“求仙子成全。”

絳珠仙子瞟都沒瞟仙石一眼，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懷里的璧俏，“璧俏，你可記得你是因誰而生，又因誰而活，如今當真要背叛我？”

璧俏含淚，抿嘴搖頭，她哪里不記得，她又怎么會忘記？她是仙子的一道精血所化，她就是仙子，仙子亦是她娘，仙子是她這一生最重要的人，自己又如何會背叛她？可是……摟著自己，那溫暖而渴望的懷抱，多么讓人迷戀，他也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啊，難道……就不能兩全嗎？

絳珠仙子見璧俏只是低聲啼哭，卻沒有要回到自己身邊的意思，不禁輕笑，不知笑自己傻還是笑璧俏糊涂。絳珠仙子下了最后通牒，“璧俏，若你現在回頭，我可當什么事都沒有發生，若你仍是執迷不悟，哼！休怪我無情！”語中竟顯威脅。

“仙子，你何苦為難俏兒！”

絳珠仙子沒有理會仙石，只是看似神情冷漠地等待璧俏的答案。

璧俏淚眸輕抬，眼中盡是仙石堅毅的下巴，微薄的雙唇和光潔的皮膚，以及他滿眼中的愛意與決絕，啊，這就是她所愛的男子，是她不悔的選擇。

璧俏莞爾一笑，再抬眼，已是坦然，語氣平靜而疏離，“仙子，我不悔今日的選擇。”

“好，好，好。”絳珠仙子連說三聲好，已不顧忌仙子的莊嚴，怒不可竭，“既你仍執迷不悟，我便不再姑息，今讓你入六道輪回，生生世世，嘗人間疾苦，受七情六欲之難，直到你悔悟的那一天！”說完，皓白手腕輕動，璧俏元神被抽，只是一瞬，便投入六道輪回。

“璧俏！”仙石看著手上凋謝的四瓣粉花，悲痛驚呼，滿眼均是恨意地射向絳珠仙子，“你……”

“我不殺你，但你記住，是璧俏救了你一命。”絳珠仙子淡淡開口，轉身便消失在暗夜中。

夢中畫面如此真實，璧俏魂入六道輪回的場景令聞溪心口一滯，那仿佛來自遠古的疼痛正在一絲一絲占領她的四肢百骸。聞溪疑惑，為什么別人的故事，她卻那么痛，那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