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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殿再次恢復平靜,幽黑一片,連頭頂石階上滴落下的水聲都聽的一清二楚。貔貅趴在潭邊,一動不動,宛如石雕,布寒半跪著,面露愁色。
“前輩,這到底怎么回事?”
貔貅語氣嚴肅,回答的干脆,“不知道。”
布寒手指深深嵌入雙掌,“她……會死嗎?”
貔貅現在也很急躁,“我怎么會知道。”
若是不看聞溪渾身散發的粉光,面部冒著騰騰的白氣,忽視她被凈蓮妖火灼燒,不可觸碰的熱度,那么此時此刻的她估計是有生以來最為安詳平和的時候。
當布寒、貔貅為此焦急不堪,一籌莫展的時候,聞溪正在做夢,做著一個屬于別人的夢……
一眼望去,那是一片藥園,種的什么藥,聞溪辨不出來,只能聞到充滿靈氣的味道,令人垂涎欲滴。微風拂過,靈草們搖晃著他們的細腰,細密的小雨均勻灑落,一束陽光照拂,出現了一條令人心情愉悅的彩虹。聞溪定睛一看,陽光普照的晴天里,哪會有細雨?原來在藥園的邊緣,站著一位仙氣飄飄的女子正運用如引水訣般的法術灌溉靈草。
只見那女子淡粉色華衣裹身,隱隱透出玲瓏身段,外披白色輕翼薄紗,披落在肩頭如錦緞般的三千青絲下,是線條優美的頸線和清晰可見的鎖骨,裙擺熠熠如雪月光華般流動輕輕瀉于地。青絲挽髻,一根冰清玉簪斜插于上,便無再多裝飾。
由于逆光,聞溪看不清那位女子的真切模樣,但她能聞出那女子身上充滿幸福、喜悅的味道。而女子的喜悅來自于藥園中央那朵搖曳在微風中的四瓣粉花。女子輕輕彎下柳腰,三千青絲拂落,伸出修長如羊脂玉般的青蔥手指,輕輕地扶上四瓣粉花,粉紅微微顫動低垂。她輕啟紅唇,聲音如天籟般圣光無潔,“璧俏,我每天見著你就歡心無比,若你想要,世間美妙我都愿給你。”
聞溪想聲音如此動聽,容貌當是絕佳,腳剛踏出,眼前景象卻已變換。
環顧四周,是一間女子閨房,房間正中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琴案,上面有一把流光溢彩的古琴,鏤空雕窗花桕中射進光束斑斑,而原在藥園中的粉衣女子正端坐在琴案后面,十指撫琴,尚未出聲。聞溪依舊看不見女子模樣,因為她的對面站著一位身穿碧衣的少女。
碧衣少女背對聞溪,她只能看見碧衣少女青絲挽成雙平髻,兩根翠色絲帶微微垂落于肩,腰上系著一條純凈色腰帶。
碧衣少女開口,聲音干凈而清脆,“仙子!”
粉衣女子手上動作一滯,抬頭,語氣中透著寵溺,“你這孩子,來了都沒聲音。”說完,起身,手指輕輕一彈,正中碧衣少女眉心。
碧衣少女眉頭輕皺,小嘴一嘟,“仙子又打璧俏。”
粉衣女子見璧俏可憐兮兮的小模樣,捂嘴輕笑,噌道:“少裝可憐。說吧,見你那歡喜模樣,可是有什么開心的事兒了?”
碧衣少女欣喜,撲閃著一雙大眼睛,雙手搖晃著粉衣女子的薄紗衣袖,聲音糯糯,“仙子,璧俏我……”低頭,臉上浮出一絲可疑的粉紅,聲音中透著少女懷春的羞澀,“我和仙石好上了,請……請仙子成全。”
粉衣女子娥眉一豎,雙袖一掙,“混賬!”
碧衣少女抬頭,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她從來沒想到仙子會大發脾氣,對她大動肝火,倒退一步,嘴皮打顫,“仙……仙子……”
粉衣女子重哼一聲,一揮袖將璧俏打了出去,“嘭”地一聲,檀木扇門關起,將聞溪和璧俏都關在了門外。
璧俏拂袖低哭轉身,聞溪剛要瞧見璧俏的模樣,眼前一黑,已是又回到了最初的藥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