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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吃豆油、菜籽油和芝麻油已經在京城和各州府盛行開了。其實打從兩年開始,雜糧豆子的價錢都在上漲,到了今年秋收更是長到了糧食的兩倍多,怎能叫人不動心啊!”
皎月總算是明白了,不由高聲道:“這么說來,減租什么的只是障眼法,改種雜糧才是他們真正的謀算!?”
徐捕頭帶頭拍起了巴掌,又豎起大拇指贊道:“丫頭好腦筋!我聽說這回還測了個神級?”
陳主簿和皎琮也微笑著點頭。
不過皎琮還是謙虛道:“小孩子,偶爾一靈光罷了。”又忍不住滿意地摸著下巴道:“她們姐弟的資質是不錯,能不能取得些成就還得靠他們自己勤學苦練了!”
話說到這兒,皎琮也得給兩個遠道趕來的好友交個底,不然實在對不住兄弟。
他擲地有聲地道:“祖上定下的規矩不能擅改!
這些佃戶只看到眼下雜糧值錢,就能把當初的契約丟開,不管是有人唆使,還是自己的謀算,這種行徑都絕不能容。我再和善好欺,也由不得他們騎到脖子上去!
皎家的佃戶,老的也好,新的也罷,哪個立契的時候沒有鄉里三老作見證?誰不知道,為了保障族人饑年不挨餓,皎家的祭田族田必需按照要求用來種稻谷和麥子,確保有足夠的糧食入倉?
便是三年前大災的時候,他們不也是吃著咱們的儲備糧熬過來的!
贈米之恩且不提,如今不過是見了些蠅頭小利,竟聯合著欺到東家上頭來了!”
皎琮激動地一揮手,“這樣的佃戶,我皎家一個都不用!”
皎月很少見到一向溫和善良的爹爹這么生氣,可想而知,當時在田里的場面一定挺火爆的。
皎月看了弟弟一眼,小家伙別的還不太懂,但誰欺負了爹爹和姐姐,那就是大壞蛋了!因此,正義憤填膺地攥著小胖拳頭,好像隨時準備保護家人似的。
皎月其實也非常不爽,不是她自夸,她們家從祖上就與世無爭的,連皇帝寶座都從來不稀罕,更別說跟鄉里鄉親的爭些個小利了。
只是如此和善無爭,落到世人眼里反倒成了軟弱無能了?連佃戶都敢上來踩一腳來試試!
可見,皎家確實太久沒有震懾力了,讓一些宵小都以為他們好欺負呢!
“爹爹不必發愁,女兒別的忙幫不上,幾千畝地還能收拾得了。”皎月繃著小臉跟爹爹拍胸脯保證。她憑借著仙鋤,攢足了精神力總能應付的。至于這件事背后的陰謀啥的,她就真的無能為力了。
皎月知道,后面的事她插不上手,只能由爹爹和兩位世叔安排,她帶著弟弟退了下去。
其實徐捕頭和陳主簿大老遠的趕來,最擔憂的不是怎么捉背后之人,而是如何應付眼下的秋糧收割入庫。前者雖然重要卻不是最緊急的,后者倒是迫在眉睫。
如今皎琮這里有了底氣,他們倒是放了大半的心,兄弟三個如此這般地細細商量起后續來。
***
皎月安置好弟弟,又去客院里轉了一圈,吩咐在客院里伺候的花容、月貌和如花、似玉晚些歇
息,隨時給客人備著熱茶和點心。
想著爹爹他們不知商議到什么時候,又轉身去了廚房,叫起了看灶的一位師傅,叮囑她留個灶頭,萬一前頭傳話,下個面,燒個水,都別怠慢了。
忽而她又想起了什么,吩咐道:“遠黛去取幾株新鮮的仙草,給守在前頭的青宣送去。就說兩位叔叔今天騎馬跑了這么遠,定是磨傷了腿的。早些抹了也好的快些!”
先前吃飯的時候,陳主簿時不時的動一動大腿,她就想到了這點,只她一個小姑娘倒不好當面提。
忙了一通,皎月回到自己屋子里,簡單洗漱了,就默默地躺在炕上,攤開四肢發起呆來。
她萬沒想到,令人喜悅的豐收背后,還藏著這么些的博弈和謀算,那些佃戶,她以往跟著爹爹去巡田的時候也曾見過,也打過招呼,有的還挺熟的。
這些人雖臉上有飽經滄桑的皺紋、皮膚也經年累月曬成了黑黃色,可她并不覺得他們難看,也從沒有看不起他們,反而覺得這些人實在又和善,都是極老實的好人。。。
“唉!”皎月把自己翻了個面兒,她對這種翻天覆地認知變化一時難以接受。腦子里亂哄哄的睡不著,她干脆起身,披件衣衫去了小書房,也不讓丫頭伺候,自己鋪紙研墨,靜悄悄地給幾個遠在京城的幾個小伙伴寫信訴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