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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教訓
因著兩個女婿一家都來了,老爺子把另外兩個兒子也給喊了來,柳家這天簡直比過年的時候人還齊全。雖然明天又將各奔東西,但至少今天,柳老爺子是真的很高興。
有酒有肉,男人們聚在一起免不了多喝幾杯。喝到臉憨耳熱之際,老爺子環視著眾多兒孫,獨獨少了小女兒,不由紅了眼睛。
借酒遮臉,柳老爺子嗚咽道:“有福之人不用忙,你們都要記住這句話。咱們柳家,到了你爹我的手上,已經是大不如前了,讓你們妹妹為了幾個銀錢不顧性命。。。說到底,是我這個當爹的錯。。。嗚嗚,都是爹沒教導好她。。。
但凡眼睛放遠一些,也不能做出這等事情來。。。錢沒了苦一時,可人沒了,苦了一家人一輩子。。。可憐兩個孩子早早沒了娘。。。嗚嗚。。。是你爹我沒較好女兒啊。。。”
老爺子的哭訴,讓在場的人無不黯然,老太太也拿了帕子捂著嘴哽咽了幾聲,皎月紅了眼睛,還得去紅姥姥,又讓弟弟去纏著姥爺別哭。
皎琮心里更苦,此時喉頭更是酸澀不已,沒法開口,好在軟糯的兒子跑過來偎在老人家的懷里,奶聲奶氣地叫“姥爺”,老爺子才重開了笑顏。
老爺子抱著小外孫在膝上,拿筷子蘸了點酒給皎澈舔,皎琮帶來的是好酒,有些烈,辣得小家伙哇哇地找水喝,惹得大伙兒一哄而笑起來。
“姥爺沒事,姥爺也是給這東西辣到了。”柳老爺子不愿意在兒孫面前丟臉,總要找個理由,好在皎澈還有些懵懂,當即就信了。
“不要辣的,咱們吃甜甜!”他從自己的衣兜里翻出一根蔫了吧唧的仙草,強行塞進姥爺嘴里,還道:“快吃,姥爺快吃,吃了就不辣了。”
“姥爺吃,你也吃!”爺孫兩個好得什么似的,把別人都給忘了。
老爺子到底有些年歲了,心里悲傷又喝了酒,便有些困乏了,柳成和柳文把老爺子送回房里歇著,柳芳和老太太都進去照顧他。沒了兩個老的壓陣,席面上也略顯松散了幾分。
陳金水端著酒杯,耐心地等皎琮和柳武說完了地里的莊稼如何如何,連忙團起笑臉,朝皎琮舉杯道:“呃,妹夫,幸會幸會。”
柳武“撲、咳咳咳咳。。。”他忙用咳嗽掩飾了笑噴。還‘幸會’?他當這是在酒樓談買賣不成!
不過陳金水卻不在意,他本就沒讀過兩本書,平日周旋全靠一番急智。
此時他又道:“妹夫怎的沒事先捎個信兒來?咱們也好去迎迎?家中又不缺人手,即便是舅子們沒空,姐夫我還是抽得出時間來的。妹夫太外道了。”
皎琮也一舉酒盞,淡淡笑道:“本就是臨時決定的,想到就走了,又都是近親,也沒那么客氣,想來岳父岳母也不會把我們趕回去的。就厚顏來了。”
“那是、那是。這屋子里可不都是實在親戚。說起來姐夫我也是早就對妹夫如雷貫耳的,妹夫可要多留幾天,讓姐夫也盡個地主之誼。明日我就回去張羅張羅,妹夫隔天往我那去呆兩天。”他可是真心實意地邀請的。
皎琮微微一笑,道:“說來也是巧了。本打算回程的時候到大姐那瞧瞧的,不想倒麻煩你們專程過來一趟,倒是給我們省事了。”
陳金水立馬驚喜道:“啊呀,這可真是太好了!好哇,好哇!我呆會兒就回去安頓安頓,保管招待好妹夫。”說著已經團團的尋起媳婦來,恨不能現在就返回去。
柳武看不下去了,他道:“大姐夫,難道你沒聽明白,二姐夫說的是,原本那么打算的,既然你們來了,就不用去了。”
“呃、呃。。。是嗎?哦,我聽錯了?”陳金水被小舅子潑了一盆冷水,腦子也清明了幾分,訕訕地坐了下來。
皎琮也很遺憾地看著陳金水道:“已經定了明日上午啟程,只能下回在叨擾了。”
皎月看過姥爺,再次回到堂屋的時候,就看見大姨父正傾著身子,挨在爹爹身邊一臉‘與有榮焉’地說話,時不時還發出那自以為爽朗的嘎嘎的笑聲,實在令人不喜。不過,陳家的兩位姐妹就在一個飯桌上,她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許是平日難得喝到這好酒,大家不免都多喝了幾杯,陳金水也喝得紅了臉,眼睛略顯迷離,不過人還算清醒。
他噴著酒氣,把頭歪過去湊近皎琮,低聲道:“妹夫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皎琮微微一瞇眼,“打算?什么打算?”
陳金水嘿嘿一笑,伸手想拍皎琮的肩膀,不過皎琮眼神一瞄,他只好訕訕地放了下去,卻道:“二妹妹如今不在了,可有打算啥時候續弦?”
皎琮未料到他竟然來說這個,還是在岳丈家中,便冷冷瞟了他一眼,道:“眼下沒這個打算。不撈您操心了。”
陳金水笑瞇了眼,一幅‘我懂得’的樣子,道:“你放心,大家都是男人。男人嘛,在外頭為家業打拼,回到家里,怎么也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兒吧?那怕是夜里暖個被窩兒也好。。。”
皎琮眼珠一轉,飄了他一眼,輕抿了一口酒,倒也不接話。
陳金水見機湊過去,壓低了聲音道:“有個姑娘,人長得是花容月貌,年方十六,正是青春可人的時候。家里自知身份低微,也不求名分。。。”
原來是拉皮條的!他還以為是要提什么‘親上加親’呢,卻不曾想,這回竟然直奔他來了!
兩人聲音再低,一個桌面上的柳家兄弟又怎么會一點兒聽不到?先頭聽了陳金水的話音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此時更是恨不得立刻拎了姓陳的出去胖揍一頓。倒是皎琮瞥了一眼,暗自朝他們擺了擺手,制止了。
他才不相信一個陳金水就敢給他拉皮條呢!陳金水這個人他還是了解一些的,再不濟也就是眼光短淺些,趨炎附勢些,要說能想得出給他送女人的事,怕是還沒這個狗膽!
皎琮手里把玩著酒盞,淡淡掃了陳金水一眼:“我倒是沒發現,你竟還能想得這般周全了?別是。。。”
陳金水怕自己不夠分量,忙道:“姐夫我自然是沒這個本事的。”說著又瞄了瞄柳家兄弟,見他們都悶頭吃肉,才放心地說道:“這不是縣里的大人們想出來的,就咱們是實在親戚,能說上話,這才,嘿嘿。”
“哦?不知那姑娘是哪家的?又是哪個大人提的?”皎琮淡淡含著笑,看著酒盞,連一個眼神兒都沒給陳金水。
“妹夫你放心,這個我都細問了,是好人家的清白姑娘。我聽說,咱們縣令夫人的表姐嫁到了州通判府上,那府上有個姨娘的女兒,人長得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