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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和廂房中間,是一大片寬敞而平整的空地,在兩側廂房頭上和后面空墻邊兒爬滿了豆角和南瓜、絲瓜,另一邊則是幾畦蔥蒜、香菜和韭菜等。
一群人熱熱鬧鬧地涌進了院子,柳成兩口子忙著安頓客人,大姑娘柳春也幫著她娘搭把手,給小姨父一家往廂房里安頓行李。
而皎月姐弟倆,眼下被老兩口把持著,孩子們想親近還沒撈著機會,而最小的柳香才三歲,還不太記事,只覺得疼她的爺爺奶奶給人搶走了,眼淚巴查地靠在炕沿邊兒上,默默地看著。
老兩口正稀罕著,大孫女柳春笑瞇瞇地來說話,“奶奶,把小月兒給我吧。不然,孫女都沒法安頓行李啦。哪個是哪個找不上呢。”
老太太一拍大腿,“哎喲,可不是么。我這高興得什么都給忘了。對了,誰去招呼你二叔和三叔去的?怎么還沒來?”
對于老太太東一句,西一句的話,柳春早習慣了,一邊去牽了皎月的手,把人給‘解救’出來,一邊道:“弟弟去的,估計是到地里去尋人了。”說著就拉著皎月跑了。
“這丫頭,都快成親的人了,還這么不穩(wěn)重。”老太太手上空了,不免埋怨一句,不過看看胖乎乎的小外孫還在,便又笑瞇瞇的了。
“春兒姐姐,你明年要成親啦?”剛才老太太嘮叨的那句話皎月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柳春已經(jīng)十六了,這個歲數(shù)的姑娘在鄉(xiāng)下大多都定親了,待到十七八歲成親很正常的。盡管如此,聽到皎月這么一問,還是難免有些害臊,輕輕戳了小表妹一指頭,嗔道,“小孩子家家,不能打聽大人的事啊!”
皎月也不在意,仍笑嘻嘻地道:“我還特地買了塊鮮亮的大紅綿綢,想來表姐是用得上的。”結果換來表姐輕輕的一巴掌。。。
皎月一家三口的行李在自己坐的馬車里,統(tǒng)共就兩個箱子,外加一個包袱。柳成親自把箱子送去了西廂房,柳春也把包袱抱了進去。
瞅著周圍沒人的空隙,柳春紅著臉蛋,悄悄跟她爹提了一句:“月兒表妹說,特地備了一塊大紅綿綢。。。”說完趕緊跑了出去。
柳成聽了也淡淡一笑,原本他和媳婦還悄悄商議給女兒置辦嫁妝的事,春兒是孫輩里最大的,她的親事無論如何也不能太過簡薄了,別的且不說,一身大紅的喜服是一定要備上的。
只是在鄉(xiāng)下,這大紅喜服最多新婚的時候穿三天,之后就壓箱底兒了,料子太好略顯不值,可到底是頭一個女兒,也不想虧待了她,這不正犯尋思呢嗎。
綿綢也好,雖不及潞府綢細密光滑,但勝在結實耐穿用,這個倒是不錯。
不過,柳成一挑眉:這丫頭偷聽了?他和媳婦可是悄悄說的。。。
***
家里來了客人總是又喜悅又忙碌的,大人孩子都喜氣盈盈地團團轉。
如今正是鋤草的農(nóng)忙時節(jié),私塾里都放了假,一幫半大的孩子都圍在柳家大門口,扯著柳家的幾個小孩兒打聽個不停。
“這人就是你小姑父啊?長得可真俊!像年畫里的公子。”
“啊,上回來的時候我見過,這次來都給你家?guī)逗脰|西了?我看著兩馬車呢!”既然都停穩(wěn)了,就趕緊卸車啊,大家都等著瞧新鮮呢。
正在這時候,耳邊傳來一陣腳步響,只見柳暉和兩個叔叔急匆匆地趕了來。
孩子們自動讓出一條道兒來,柳文和柳武一前一后來到院門前。正巧,皎月正看著獵戶們拆油布,往下卸東西,見到兩個舅舅,忙甜甜的喊人:“二舅舅,小舅舅!”
柳武是柳家最小的兒子,性子很是有些活泛,見到小外甥女不由打量了幾眼,吃驚地道:“寶寶長這么高了?我記得上回來還這么一點點呢!”他拿手往下比了比,想來也高不到哪里去。
皎月認識笑嘻嘻地道:“誰還不長個兒啊?”話音一落,她就被小舅舅兩手一掐舉了起來,嘴里還道:“那小舅舅試試,咱們的寶寶是不是只長個兒,沒長肉啊?”
這么多小孩子看著,皎月簡直羞死了,她都這么大了,哪里還能給舉著玩兒啊。。。
“沒個正型兒,快把寶寶放下來。”正巧柳老太太聽見小兒子的聲音出來看看,及時地救出了皎月。
這時皎琮和柳老爺子也帶著皎澈走了出來。
“二哥,三弟!”皎琮也得叫人,然后又讓兒子叫人。接下來白嫩嫩、肥嘟嘟的小可愛皎澈就在二舅和小舅的手里輪了一回,每個人都拋了他三四次,要不是他姥爺救他,指不定還得拋幾回呢!
“舅母她們呢?”皎月沒看見兩位舅母和幾個表兄弟姐妹,不由出言詢問。
“一會兒就來。家里已經(jīng)燒了火,得收拾一下。”女人家出門麻煩,還要換衣裳、梳頭發(fā)的,不像他們,洗洗手換雙鞋子就來了。
柳老頭點點頭,沒怠慢親戚就好。又打量兩個兒子一眼:“怎么這么長時間?在地里沒回來?”
二舅柳文道:“本來想著趁著太陽大,鋤了草直接曬干了,省得費事,就帶了口吃的,在地里將就一下。。。”
“肯下力是好,可也得顧及自己的身子骨!這么熱的天,也別頂著烈日干活了。”柳老爺子心疼兒子,并不大贊成。
不過既然都分出去了,也操不了多少心,說了幾句就招呼大家伙進院子去。
皎琮則滯后一步,讓人看著東西上的標志,把給各家的東西分成堆兒,別串了。這樣也省得老兩口再分配,你多他少的,沒得落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