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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琮看著還不到自己腰高的女兒，伸手撫摸著她的小發揪，心里滿是憐惜。

這本是花瓣兒一樣嬌嫩的小臉蛋兒，如今微微蹙起遠山似的眉頭，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還盛滿了超越年齡的思索，已經跟個小大人似的。。。

到底是家中的變故，催得孩子早熟了。

皎琮不由伸出指頭，輕輕抿開女兒的小眉頭，笑道：“小小的人兒，不要學著皺眉，時間長了有褶皺，就不好看啦。”

皎月腦袋一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他爹，眼里明白的寫著：您還有心思逗小孩兒？人家正在替你發愁呢好么！

皎琮笑道：“爹的功課早就爛熟于心啦！月兒放心，耽誤不了的。”他不是靠速記的，自然不用等著考試前的這點兒時間讀書。

“讀書雖要緊，可熟悉一下土爰稼穡也是好事。如今正逢國家大災恢復中，指不定啊，考題里就有這樣的題目，爹爹提前體驗過，寫出文章來也是言之有物不是？！”皎琮給了女兒一個堂皇的理由，讓小小的皎月無法辯駁，只好由著爹爹了。

父女倆說話的功夫，皎澈已經爬到炕上，守在了炕柜邊兒上。他很懂事，知道爹爹在和姐姐說大事，也不插嘴叫嚷，就那么眼巴巴地等著。

此時見到姐姐無話可說了，便咧開小嘴笑著朝姐姐招手，“姐姐快來！咱們拿錢去街上！”

皎月抿嘴兒一笑，蹬掉軟底兒鞋子上了炕。她從炕柜上搬下一個小箱子，再從脖子上取下一串鑰匙，開了鎖，從箱子里頭掂出一大串錢來，給弟弟讓他數數。

“咱們進山去，得做幾身外頭穿的粗布衣褲，得結實些，還得做幾雙硬皮靴子，不然草莖樹枝的只怕要扎了腳。”

她們一家三口都沒怎么進過山，有備無患才好。

皎琮點點頭，道：“爹爹有兩雙騎馬的靴子，足夠了，就做你和弟弟兩個的罷。”說著，他略一沉思，又道：“嗯，也不知山里如今有多涼，當時沒想到這個，這就讓李把頭去找你徐叔那打聽打聽。”說著皎琮去喚來看門的老蒼頭，吩咐了幾句。

皎澈也數好了銅錢，他小手一推，仰著臉跟姐姐匯報道：“一百五十個！”

這串錢是一當十的，如此就是壹千五百文！皎月心里盤算了起來：進山去干活兒，衣裳刮破了也常有，也容易臟，不能穿裙子，要穿襠褲，如此她們一家三口都要準備幾套好換洗，還有硬皮靴子，被褥也要厚實些。。。

她盤算一番，又取了五十個當十錢串到一起去。。。

父女兩個分了工，皎琮要去采買些大的物件，他便吩咐了李婆婆跟著皎月姐弟出門，自己便也出門去了。

“姐姐，咱們也可以走了么？”皎澈扯著姐姐的手，昂著小腦袋，烏溜溜亮閃閃的大眼睛依賴地看著皎月。

皎月看到弟弟原本肉乎乎的小肥臉都瘦了下來，可見有多擔心她了，一時又心疼起弟弟來，她握著弟弟的小手商量道：“山上有狼還有蛇，澈澈怕不怕？澈澈跟爹爹在家好不好？”

“不要，澈澈要跟姐姐在一起！”小男孩堅定地看著姐姐，抿著嘴，好一會才道：“姐姐不能不要澈澈，不能像娘一樣。。。”說著委屈的淚水眼看就要決堤了。

皎月跟著心酸，卻趕緊給弟弟抹了抹眼睛，哄道：“澈澈不哭啊，姐姐帶著你就是了。只不過你要多吃飯，才能有力氣走路啊！”弟弟才五歲，雖然很懂事，可這小家伙一哭可沒那么容易哄好的，可不能讓他現在哭呢。

***

皎月幾個剛穿戴好出了門兒，就見李把頭迎面而來。縣衙離她們這只隔了一條街，到底是近便許多。

“大姑娘稍等等。”

李把頭走得有些急，稍微歇了口氣，才道：“徐捕頭說，山里涼得很，越是往里越涼，估計跟剛開春差不多。要是去山里，夾襖也不能薄了，最好帶上厚斗篷，要是過夜，那得按冬天來。

還有，最好帶些碳，那山里他就沒見到有干柴禾，一水兒的青蔥。。。還有，帶上些傷藥、驅寒藥之類的常用藥，再有驅蟲蛇的藥。他說傷藥他家里有上好的，讓你去找你徐嬸子要去。”

皎月呆了呆，這么冷的話那衣裳可是得做成厚些的夾襖了！！！

“還要帶藥啊？”她可真沒想到這上頭。到底還是人家干捕頭的有經驗啊，她跺一跺腳，抿起了小嘴兒，對自己的疏漏有些不大滿意了。

李婆婆倒是看得開，見大姑娘有些自憤，便笑著哄道：“姑娘才幾歲大？哪能就那么周到了？嬸子都奔五十了還沒想到這上頭去呢。。。沒事兒，沒事兒，藥鋪子也不關門，有的買，有的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