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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與銀子有關的事情,屯倉就表現的異常清醒,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講道理擺事實,口若懸河,說得頭頭是道,丁是丁卯是卯,總能給你掰扯出一番大道理來,說來說去,責任又推到了古鹿身上。
“你還真覺得自己說得那幾句值一百兩銀子?還打探消息,以他的手段,不給錢你不是照樣說了嗎?”以往古鹿都會謙讓著屯倉,什么事情都依著他,若是放在平常,古鹿早已一笑而過,夸贊他說的有道理,錯在自己,而今天,他卻沒有,直接把話回了過去。
“我我…我那不是為了救你的命嗎?我要是不說,咱們能平安無事地離開客棧?”屯倉被他幾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氣憤之極,變得語無倫次。
“行了,你那是為了救你自己!”古鹿看著他虛偽的言辭,覺得很惡心,也正是這些事兒,點醒了他自己,做人不能太下賤,想想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悔恨不已,有道是:
悔卻前番是非過,立誓重新做正人。
財色酒氣迷心志,修身齊家孝娘親。
“好,你說的對,我就是為了救我自己,”屯倉承認說不過他,他做初一,自己就做十五,恨恨地說道,“你那么有能耐,你自己去打聽,我他娘的還不干了,回家睡大覺去。”說罷,轉身就走。
古鹿見他要走,頓覺失去了左膀右臂,靈機一動,警告道:“你可以回家睡覺,出了事兒可別來求我。”
屯倉膽小怕事,被他說得心里發慌,站定轉過頭,裝作如無其事的樣子,說道:“你不用恐嚇我,我不怕,我能出什么事兒!”
古鹿見他回頭,知他心里猶豫,于是轉身邊走,擎等著他跑過來主動詢問,果然不出三步,他便耐不住性子,追了上來。
“你別走,話說到一半什么意思?詛咒我怎么地?”屯倉伸手攔住了他的去路,說道。
“我詛咒你什么?你那么自信,還問我干什么?”古鹿看著他著急忙慌的樣子,故意吊他胃口,推開他的手,繼續向前走去。
屯倉以為他生氣不理會自己,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古鹿每次判斷的都特別準,他說的事情幾乎到最后都能靈驗,故此,屯倉特別相信他說的話,心里很害怕,只見他氣憤的離開,不得不又追上前去,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問他都是不會說的,只得跟他一同去打探消息。
古鹿看著他跟了上了,明知故問道:“喲,八斤哥,不回去睡覺了?”
屯倉心有怨氣,看也不看他一眼,毫無表情地甩了一句:“不困,幾句話被你叫醒了,回去也是睡不著,還不如去掙點錢花。”
“掙錢?”古鹿以為他惦記自己手里那點銀子,必須打斷他的念想,說道,“跟著我可沒錢掙,我那點還得補貼給家里,我的情況你是清楚的,少打我的歪主意。”
“切,我還真看不上你那點!”屯倉心里的算盤打的比誰都精,他眼睛可盯上了那個深不可測的款爺——武虎。
“你少打他的注意,小心送了性命,咱們到現在還不到人家姓什么名誰,他可將咱們摸得門清兒,姓名住址,沒有他不知道的,我提醒你別招惹他!”古鹿一直摸不透武虎的做事風格,很怪異,說他傻吧,可他武功這么高,說他聰明吧,劫持他的時候,卻沒見他有任何反抗,苦苦哀求的模樣真像個孫子,這類人他是第一次接觸。
屯倉比之古鹿有些愚鈍,但是比常人聰明有余,突然明白古鹿剛才提醒自己的那番話是多么的及時,若是真是轉身回家睡覺,能不能看見明天的太陽還很難說,不由得感嘆道:“我知道,什么事都順著他,老虎的毛要順著捋,可是有一點,事情辦成之后,他一高興,又賞給點咱們肉吃,你可不能再回絕了?”
古鹿知他惦記著銀子,也不想一棍子打死他所有的念想,況且能不能找到人還是未知說,滿口答應道:“好,他如果還給的話,我的那一份也送給你。”
“好,這可是你說的,不能反悔!”屯倉第一次見他如此慷慨,竟然分文不取,若不是親耳聽到,真不敢相信,生怕他反悔,當場敲定此事。
他們打定主意,直奔臥虎街的天地茶館。
此茶館與別處茶館不同,天地茶館是一家真正的茶館,只供應茶和小吃,沒有酒菜之類的,是八崗集唯一的閑聊嘮嗑、談天說地的去處,里面的人雜七雜八,三教九流一應俱全,文雅者講經論道,說書講笑話,庸俗者調侃解悶,家長里短議是非,上到卡門城政界富商要案大事,下到張三李四夫妻吵架斗嘴,無不涉獵。
天地茶館辰時開門迎客,戊時關門打烊,閑聊客人源源不斷,總能將不大的茶館裝的飽滿,逢著雨雪天,蹲立著盈滿過道,甚是熱鬧。
古鹿和屯倉走進茶館,人已差不多坐滿,眾人看見他們,好似看見了瘟神,瞬間安靜下來,面面相覷,不敢啃聲,他們大廳中間的一個桌子,旁邊兩個人悻悻地躲開,給他們騰出了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