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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龍彪的人際關系網對三美敞開大門以后,她意識到自己對于龍彪以前的判斷錯了。本來人生四大鐵有一個就是“一起扛過槍”的,三美這次長見識了,于龍彪的戰友有做飯的,有看門的,開車的,菜市場賣菜的,還有在村里當村干部的。五花八門,各行各業,簡直就是個社會形態百科全書。她也是經過幾次聚會知道了于龍彪偷師的周園里就有一個于龍彪的戰友在那里幫廚。
慢慢的,周圍的朋友都知道于龍彪和三美談戀愛的事情。為此,他們還專門在一個高檔餐廳請了客,宣告三美正式走上于龍彪女朋友的崗位。不過,三美跟共同話題不多,沒交上幾個朋友。實際上于龍彪走的近的也就有數的人,除了三美以前陰差陽錯接觸過的幾個,不過給她印象最深的,又稱得上是于龍彪的朋友的是個叫喬星的女人。
實際上女人和女人的關系說簡單也簡單,只要沒男人摻和,一起逛個街買件衣服就能變成好朋友。但就是這些女人最講究的東西,衣服皮包化妝品她一樣也不通。最讓別人有意見的是,三美在其他人說的頭頭是道的時候,連鼓掌都欠奉。說實在的,不是不想三美不想接話茬,而是她沒什么好說的。她習慣周圍像穆鳳英這樣的,把大寶換成小護士就能高興一個星期。三美穿衣服也不講究,在她眼里,衣服只要順眼和舒服就是好的,其他的時髦和質量之類的,別人說好她看不出來,說差也看不出來。
出門見人的時候,都是于龍彪這個萬能助手搭配衣服給她穿。三美在這方面,讓穿什么穿什么。正好天氣越來越暖和,三美還有一箱子沒動的衣服等著上身呢。
喬星跟別的女人不一樣,她對女人在意的這些東西都講究,但并不怎么看重,她的性格很像男人,是許廣博和于龍彪的熟人,據說是和許廣博穿開襠褲就在一起。這人很開朗健談,喝酒也豪爽,三美第一次見她,這位姐姐上桌先自罰三杯,和啤酒跟喝水似的。
喬星高中畢業就在社會上闖蕩,學習就沒好過,第一次見到三美,聽說她年紀這么小就考上這么好的大學,而且現在還在做于龍彪的輔導老師,嘴頭上的客氣都沒有,說了好幾次她最煩看到學習好的,最不愿意打交道的人就是老師之類的話。
不過除了這些讓三美有些小小不舒服之外,她聽著喬星跟這些朋友聊起這些年的經歷還是很入神。
喬星高中畢業之后開過飯館,賣過衣服,還和人合伙干過KTV,賺得少賠得多,不過她這個折騰勁兒是別人比不了的。現在和別人合伙開了個小外貿公司往中東地區倒騰日用品。
三美像是聽故事一樣聽喬星在飯局上說自己前段時間在沙特的遭遇,這女人也是猛,什么人也不認識,一句阿拉伯語不會說,就敢去沙漠里闖。許廣博拍著她的肩膀,感嘆的說怎么沒有個部落酋長把她給收入后宮啊。
喬星人很大方,吃完了飯每人帶走一張波斯地毯,大伙嘻哈的鬧著去分贓的時候,看到了喬星的坐騎,一輛白色本田SUV,這下那幫男的不淡定了,一致要求星姐把他們送回家。喬星很爽快的答應了,三美覺得她送別人東西就是為了顯擺她的好車,對她這種隱形的顯擺感覺酸溜溜的,自己大小也是個款姐,怎么就沒想起來還有這招呢。
當時飯桌上還有石堯和馬燕妮這一對,自從去了趟國貿,看到三美的美照之后,馬燕妮見到三美的態度就很奇怪,隱含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輕視,不過她的教養好,這些微妙的情緒都被她隱藏在安靜的微笑中。具體來說就是三美任何時候見到她,都是嘴角上揚45度。三美對她的印象一直是端的高高的,馬燕妮對她這么客氣,三美也不好意思不客氣,兩人經常在一個桌上吃了幾個小時飯,一句話都說不上。
當時喬星和馬燕妮也是第一次見面,她很夸張的對石堯抱怨,為什么別人都能郎才女貌成雙成對,到了她就是風擺楊柳獨樹一枝呢。這不倫不類的比喻都得大家哈哈大笑,氣氛立刻就熱了起來。
喬星說話沒有顧忌,其他人都覺得正常,但這種沒有顧忌的說話方式對準三美的時候,三美不高興了。看著于龍彪照顧三美很細心,喬星直接說三美,于龍彪對她這么好,三美是燒了高香,以后應該對于龍彪好點。三美她這種自來熟不太適應,自己兩個人的事情這位姐姐操什么閑心,要是實在閑得慌可以去聯合國操心一下伊拉克的局勢啊。
喬星剛接觸的時候跟三美搭過幾次話,但她的行動快,思維快,嘴也快,經常說完上句,三美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說到下下句了。兩個人聊天是驢唇不對馬嘴,這位小姐直接煩了,她很懷疑于龍彪的眼光,覺得三美配不上自己這朋友。
可能是兩個人的氣場不對,后來有喬星出現的地方,三美就借口自己要讀書,時間很緊之類的見不到她。連續幾次之后,喬星也覺出來了,見不到三美她沒辦法,見到了以后總歸會給她幾句。
三美對她的態度是惹不起我躲得起,自己一句話不說總行了吧,相比喬星,三美總歸是后來的,兩個人真吵起來,大部分人的態度三美猜也能猜的到。但三美這種態度沒有影響到吳胖子的接近,吳胖子是有名的萬金油,跟誰都能搭上話,而且三美與他有些情分,對他的態度是于龍彪的幾個朋友中最好的。如果吳胖子在,她喜歡和吳胖子下象棋。兩個人都是臭棋簍子,一盤棋五分鐘定勝負。
于龍彪很想她能和自己的朋友處好,自己不在家的時候,三美遇到什么事情也有人幫忙。所以兩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他話就多說了兩句。三美當時也沒什么激烈反應,卻在心里盼著于龍彪趕緊消失一段時間。
但三美越不希望見到他,他越是在三美面前經常出現,從早到晚,只要三美回到家就能看到這人。于龍彪還有一個多月就考試了,現在正是備考的時候。三美理解他的處境,只要條件允許,她不敢打擾她。只要白天沒課的時候,三美也不回家,直接去看股票去。
三美的股票已經休眠了快1年了,當時她留了點底子就放下沒管,再輸入密碼打開賬戶的時候,三美覺得自己是財神附體,去年她買的兩個長線漲了一倍,還給配了兩次股。
三美很得意自己賺錢的本事,她每只股都賣了一半,到底要看看這兩只股票能變成什么樣子。變現的錢她開始炒短線,剛開始的時候手有點生,但熟悉了兩天以后,以前的東西又想起來了。她很冷靜的買進賣出,就當打發時間。
于龍彪快考試的時候,三美大三的期末考試剛剛開始,許廣博非要組一個局,預祝于龍彪考試成功。于龍彪一定要帶著三美,這個時間點三美不想掃興,去吃了這頓飯。
沒想到飯局是許廣博攢的,付錢的卻是吳胖子,他把未婚妻帶過去了,這家伙平時嘴快腿勤,但到自己的事情上保密做的很好。兩個人經人介紹認識,相處的不錯,打算國慶節結婚。
吳胖子的未婚妻有個奇怪的名字,叫卜騰,用三美的家鄉話發音很想撲騰。卜騰一看就是傳統女人,聽到那些帶色兒的笑話還會臉紅。她在房管局上班,當她知道三美住在原來水利局的家屬院的時候,告訴了三美一個消息,三美的房子快拆遷了。
九十年代房子拆遷可不像后來那么夸張,說不準自己還要貼錢買新房。三美聽到了這個消息,暗道這次沒白來,要是等到拆遷的事情定下來,自己以后可能就住到六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