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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美提著東西往外走，柳順緊緊跟著他，

“三兒，你聽我說，今天是陳哥要來這里看看，我總不能說不想讓她來吧，秀美是自己非要跟來的，你也知道她的脾氣不是聽人勸的。”

三美不理他，悶頭向前走，后面那陳秀美還大聲嚷嚷，

“順子，讓她走吧，你都多大了還受人管。”

“你閉嘴，不說話沒人當(dāng)你是啞巴。”陳國慶把陳秀美拉到旁邊小屋里，幫著柳順拉住她，

“你們兄妹有話好好說，我們來這一趟就碰到你們鬧矛盾，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里不歡迎我們呢。”

三美說話好不客氣，一點(diǎn)維持臉面的意思都沒有，

“這位解放軍同志，這里的確不歡迎你們，我明確跟柳順說過，在這里我不想看到你們那張看不起人的臉。在你們家里擺架子我管不著，但在這里不行。”陳國慶讓三美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行，行，這里不歡迎我們，那我們走。”叫著陳秀美就要回去。

柳順攔了這個攔那個，手忙腳亂，進(jìn)退失據(jù)。那陳秀美很不服氣，

“干嘛，她讓我們走我們就走啊，她是老幾啊，這是順子的房子，干她屁事。”

三美冷笑著對柳順說，“順哥，你就被這個二百五迷了心？也不嫌掉架子，這種人如果不是住在那大院里，喝風(fēng)都喝不到順溜的，看她一眼我都覺得浪費(fèi)眼睛。”頓了頓，三美說

“這位姑娘，你說話也太不好聽了吧，你比別人能強(qiáng)到哪去。”陳國慶看她把自己妹妹說成那樣，也很生氣。

“還有更不好聽的呢。怎么，看著柳順跟個狗腿子似的圍著這么個貨色打轉(zhuǎn)轉(zhuǎn)，是不是還挺替你妹妹得意的，這么聽話的可不好找，趕上這么一個笨蛋還不得使勁使喚啊，保不準(zhǔn)一邊使喚一邊嫌棄他低三下四呢。”三美又生氣又傷心，嘴上更不客氣。

“他樂意聽我們使喚你管的著么，柳順是我大伯的警衛(wèi)員，不使喚他使喚誰，你想使喚也有有人聽你的啊。”陳秀美瘋了，什么話都說的出口。

“你閉嘴，臭丫頭”陳國慶趕緊攔住陳秀美，還跟柳順道歉，“順子，別介意，說者無心，那什么我們先走，不用送了。”

柳濤聽到這么直白又傷人心的話，低著頭什么都說不出來，陳國慶他們走都沒反應(yīng)。

三美走到門口，打算說最后一些話，柳順愛聽聽，不愛聽算了，她懶得管了。

“順哥，這一家人沒一個看的起你的，我想你不可能感覺不到。是男人，長點(diǎn)志氣。能考上軍校，這么多好資源等著你，前途是看的見的，那陳國慶都不一定比你強(qiáng)。考不上軍校你轉(zhuǎn)業(yè)，即使你們首長替你使把勁，無非就是留在北京，找個半死不活的廠子，每個月拿幾百塊錢，這兩個姓陳的連邊都不會讓你蹭。哥，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兒。神助自助者。”

三美想想，又把那些資料放下，“你想復(fù)習(xí)的話，這些東西夠用了，其他我?guī)筒簧鲜裁矗磕阕约号Α！?

到三美臨上火車回家，柳順也沒出現(xiàn)。三美獨(dú)自回到泰西市，又轉(zhuǎn)車回到柳花泊。

一年沒回家，柳花泊也沒發(fā)生多大的變化，無非就是少了幾個老的，多了幾個少的。一美比三美回來的早，回到家看到家里空空蕩蕩，當(dāng)天就去肥縣找爸爸了。楊大新要臘月二十九才放假，現(xiàn)在正是忙的時候。柳濤高三了，放假不會比楊大新早多少。

三美沒事的時候，就到柳花泊西頭的河邊坐坐，以前柳老頭在那里開荒開出來的地還在，已經(jīng)被人種上別的東西了。冬天的風(fēng)刺骨，三美坐不了多大一會，就繞著河邊溜達(dá)溜達(dá)。她不愿見人，也不想人見到他，躲著人群找荒涼的地方走，順手還編了個小筐打算寒假回校送給顧南陽。

每年過年的程序都一樣，今年唯一一點(diǎn)不同的是，過年后，二美來找一美和三美玩。二美在肥縣讀衛(wèi)生學(xué)校是兩年制，過完年她就要進(jìn)醫(yī)院實(shí)習(xí)。二美長開了些，在一片祥和的過年問安聲中，她也沒出什么幺蛾子。畫著淡妝，手腳舒展，已經(jīng)是大姑娘了。二美跟兩個姐妹說著趙秀梅后來生的弟弟，帶著些驕傲，還有些寵溺，另外還夾雜這點(diǎn)酸溜溜的意思，總之味道很復(fù)雜。

三個姐妹坐在一起仿佛一幅畫，但經(jīng)過成熟與蛻變，誰也不知道這么和睦的景象什么時候再能重復(fù)一次。一美剛開始看到二美的時候很僵硬的跟她打招呼，等二美幾句話說完，場子就熱起來，一美重新變成那個關(guān)心愛護(hù)妹妹的姐姐。二美也沒挑刺，仿佛很享受一美的關(guān)心愛護(hù)。三美一如既往的沉默，一道柳花泊，她全身的骨頭仿佛都松了，能不動就不動，能不說就不說，像進(jìn)了冬眠狀態(tài)似的。

二美悄悄的跟一美嘀咕事，三美隱隱約約聽到說她這位二姐找了個男朋友，找機(jī)會想讓姐妹見見，一美很關(guān)心的問她的身高三圍，祖宗八輩，還提醒她長個心眼，別被人騙了。

三美被暖洋洋的日頭曬的昏昏欲睡，她猜二美來這里肯定不是純聊天，肯定有事。但直到二美走，也沒聽到她提。

一美送完二美，跟三美說話，“三兒，你說你二姐是不是有事啊。”

“沒聽見她說，那就是沒事。”

“你說我要不要跟爸爸說說，萬一二美有點(diǎn)什么事爸爸也能照顧一下。”

“不用，她想的比你多，不用替她擔(dān)心。”

一美很信賴三美，真以為二美沒什么事情，只是來純聊天，還很感動的跟三美說二美懂事了，長大不少。

三美懶得理她，想著要不要跟柳家說自己和柳順翻臉的事情。反正事已至此，柳順半年以后不管怎樣都會有個結(jié)果，想想還是算了，說不說的沒什么區(qū)別。

吊兒郎當(dāng)?shù)倪^完寒假，三美和一美一塊返京。一美在泰平下火車以后就直接連夜排隊(duì)，把兩個人的回程票買了。

一美在天津下車的時候，三美在火車上看到有人接她，看那背影有點(diǎn)熟悉。一美在火車上就像是有話說，三美想自己知道答案了。一美比她大六歲，20歲的花季，不弄點(diǎn)風(fēng)花雪月對不起這年齡，并且一美桃花一直很旺，這真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三美回到租住的小屋的時候，顧南陽還沒回來，穆鳳英也不在。她先到交易所去翻翻自己的家底，依舊慘不忍睹，也沒失望，就無可無不可的在那呆了一天。沒想到遇到開門紅，賺夠了房租。

三美心想這股票屬驢的，趕著不走，打著倒退。但賺了錢畢竟是件高興的事情，她買了點(diǎn)吃的提回家，打算晚飯和明早的早飯就這么對付了。

沒想到這時候穆鳳英在，還一塊見到了柳順，三美把東西放下，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回房躺下了。

一會穆鳳英跟著她進(jìn)了屋，她坐到床邊的一個凳子上，直視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