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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言重。”梁景宴抽手,面上一絲波瀾也無,“公主今日找我何事?大人還在等著我回去復(fù)命。”
青韻撅起嘴,看著他半晌,終是無奈嘆氣。
她再次牽起他的手,曾經(jīng)錦衣玉食的小侯爺如今指腹已生繭,掌心還橫著一道陳年舊疤。青韻摩挲著他的手,輕輕道:“父皇如今有心扶植天機營,表哥既然跟在傅大人身邊學(xué)了好本事,何不趁機轉(zhuǎn)去天機營?這是你最好的機會。”
“怎么,學(xué)會文武藝,賣與帝王家?”梁景宴沒有像剛才那樣抽手,可語氣里的諷刺與涼薄毫無遮掩。
青韻也不惱,繼續(xù)道:“表哥應(yīng)當(dāng)清楚,倘若他日叁皇子繼位,你與我……都不會有什么好下場。七弟便不同了,他是傅大人的學(xué)生,也算是你的師弟,何況他的性子本就仁厚,堪為明君。再者,傅大人不爭權(quán),朝中敵對卻不少,如今是父皇健在,等到日后……你若去了天機營,往后也好與他有個扶持。”
梁景宴嗤笑出聲。
青韻瞥他一眼,嘆道:“傅大人是厲害,可這么多年你有見過他出手嗎?不少人私下里都在猜測,傅大人是受了重傷才會離開千山殿到我們東秦來。叁皇子對他什么態(tài)度你也瞧見了,連傅大人剛帶回來的寵妾都試圖染指,你敢說繼位后他不會對付傅大人?”
“是,傅大人到時候可以走,但既然你有機會提前阻攔,又何必平添風(fēng)險?轉(zhuǎn)去天機營任職,你是在幫他,而非背叛。”
梁景宴轉(zhuǎn)頭打量面前的小表妹,忽而問道:“你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辭就不怕讓你的父皇聽了去?”
青韻歪歪腦袋,看著他的眼笑:“若無父皇允諾,我又怎會拉你入火坑?”
“你也知道是火坑了。”
青韻:“我是認(rèn)真的,表哥仔細(xì)想想,回頭遣人給我個答復(fù)。你縱是對皇家失望,也不該讓姨夫他們一直背著莫須有的罵名。”
梁景宴未應(yīng),只起身道:“若無他事,我便回了。”
“你答應(yīng)我好好考慮這事。”青韻拉著他的手不放。
梁景宴失笑,無奈道:“我答應(yīng)還不成么?撒手。”
青韻這才松開手。
梁景宴轉(zhuǎn)身向外,離開了云光殿,又一路離開皇城。直到站在了城中主道上,他方抬頭從熙熙攘攘的人群緩緩看向風(fēng)動云涌的天空。
是啊,莫須有。
好一個莫須有。
梁景宴回到帝師府時傅九城已經(jīng)離開。再一看,府上又添幾道身影。
“云歡這么快就回來了?”
留守的趙非答道:“這不是找不著人伺候姑娘,不回也得回。”
梁景宴摸了摸鼻子,笑:“那百川呢?”
“正往西陵趕呢。萬壽節(jié)再回。”趙非頓了頓,“還有于伯,再不許踏入后院半步。”
梁景宴偏頭靠向趙非,壓低嗓音:“我看屋里這位有望成為夫人。”
趙非也是這么覺得,但話不能這么說:“咋可能,于伯都說了那是大人的侄女。”
“哎,你就不懂了罷?”
趙非揚眉,偏梁景宴說了這一句便停下,害他心里癢得抓心撓肺的。
“云歡,來來來,有事問你。”梁景宴直起身子,沖著剛回來不久的云歡招手。
趙非還以為他要問東珠的事,也一并扭頭看向云歡。
“可是西陵那邊有什么動靜了?難道是打算在萬壽節(jié)動手?”
趙非錯愕又失望。
云歡握刀抱臂:“我怎么知道?”
“那姑娘呢?你可知道?當(dāng)真是大人的侄女?”
不想云歡比方才更警惕,直接后退數(shù)步:“姑娘該醒了,我先回去見她。”
趙非忍不住伸手:“哎呀,你跑什么!給個話啊!”
梁景宴碰了碰趙非的胳膊,笑微斂,聲轉(zhuǎn)涼:“如果是真的你怎么想?”
趙非一臉為難地皺著眉頭。
良久之后,雙手一攤:“我不知道。東洲和北境的那些修道大派有所謂的親緣倫理嗎?”
梁景宴忽大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