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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聽蘇老侯爺回去說,兒子有了喜歡的姑娘,她還挺高興。兒子都十八歲了,聽雨也放在身邊八年,掃雪和拾陽也都是美人兒。可沒想到兒子卻一個也不碰,她為此還憂心過,以為傅衡身體有什么毛病。
還想要是再沒動靜,便要找個機會好好跟兒子談談。這回聽說兒子有了喜歡的姑娘,又把她帶回了京城,便想什么時候見上一見,把名份給定下來。
卻不想這還沒怎么的呢,只一兩天的功夫,便聽傅衡為了維護這綠竹,把聽雨和老王給打了,她當時一聽便勃然大怒。這還得了?為了一個女人,便把自己父母賞給他的、伺候了他八年的下人給打了,可見這女人就是一只狐貍精,把兒子迷得連孝心都不顧了。
要不是蘇老侯爺拉住她,好勸歹勸,她當即便要從密道里過來,把這狐貍精給打殺了。
可父親說得也有道理。兒子大了,是個男子漢了。他自己喜歡什么樣的女人,他自己作主,自己便是他的母親,也不能為了自己的面子而讓兒子受委曲。所以想了想,這口氣便消了下去。
聽得這姑娘完成了一項任務,今天回來,還特地從密道過來,要把她抬了通房身份,好放下一塊心病。卻不想她把來意一說,兒子頓時跟她吵起來,堅決不讓她說出這話。她就想不明白了,這既喜歡。又不愿意給她抬身份,兒子他到底想干嘛?
自己想不明白,問他又不說,對于自己這個吃盡了苦頭、性格又執拗的兒子,燕王妃一點辦法都沒有。
便想看見見這綠竹,敲打敲打她,讓她知道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要整天惹事生非,連自己這個主母賞的下人都敢挑唆了主子打,卻不想這綠竹卻是這樣一副老實本份的模樣和態度,穿著一身淺綠色半舊的下人衣裙,梳看丫環發髻,連件象樣的首飾都沒戴;態度又謙遜,一說她便主動承認錯誤,絲毫不像她所想象的狐媚兒模樣;便是這舉止雖說太沉穩了些,卻也比那輕狂的強。
她不由有些意興閑珊,站起來道:“罷了,我也懶得管你的事,走了。”
傅衡趕緊站起來,緊上兩步扶著燕王妃的手往外走,一面關切地道:“這天兒熱,母親記得保養自己。別貪涼喝那酸梅湯,屋里的冰塊也少放些,感覺不熱就行,到了晚上睡覺了,讓他們記得撤一些去。早晚天涼時,記得到花園走走,散散步。”
燕王妃因綠竹之事有些郁悶的心情,頓時煙消云散。對兒子這份孝順和體貼,極為受用,拍看兒子的手,心情愉悅地笑道:“母親又不是小孩子,還用得看你來叮嚀。倒是你,事情多吩咐他們去做,別累著了,神醫的身份不過是個幌子,這大熱的天,不要去出診;多叫廚房做些滋補的東西來吃。”
說到這里,她停住了腳步,轉頭道:“綠竹,你是廚子吧?要記得每天做些好東西給公子吃,精心照料他的生活。做得好了,我自不會虧待你。”
“是,奴婢會跟王師傅一道,精心照料公子的飲食的。”綠竹躬身答道。
聽得綠竹并不攬權,還知道提一提老王,燕王妃特意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不再說話,轉身出了門,帶著三個婢女,繞過回廊。往東邊院子去了。
傅衡一直把她送到了東院,這才打轉回了正廳。
“公子可還有什么吩咐?如果沒有,奴婢便下去了。”綠竹因從此要做一個守規矩的人,沒有得到命令,便仍站在原處等著。此時見他回來,恭敬謙卑地道。
傅衡站到她的面前,皺著眉看著她,好一會兒,這才低低地喚了一聲:“綠竹。”
“奴婢在,公子有何吩咐。”綠竹不動聲色地后退了一步,又躬身問道。
傅衡靜靜地瞅了她一會兒。沒有作聲走到廳里坐了下來,高聲道:“吳嬤嬤,掃雪,拾陽,都進來。”
吳嬤嬤只將燕王妃送至院門前,便停住了腳步。后來見傅衡回來,知道綠竹正呆在廳里,便也識趣地沒有跟進來。但也不敢走遠,只站在院子外面的臺階下靜靜伺立。此時見喚,趕緊找了掃雪和拾陽,一起走了進來,跟傅衡行了一禮,道:“公子有何吩咐?”
“吳嬤嬤,你是母親的人,年事也老了,我當不得你伺候。從今往后,你便住到西院那小偏院去養老吧。每次母親過來,你再到她跟前來伺候。至于掃雪和拾陽,從此以后也只到第二進院子為止。無事不經傳喚,不得入內。
我這里,有烈威一人伺候就行了。當然,你們都是母親的人,如果覺得我這樣安排有什么委曲,盡管到母親面前哭訴就是。不過還請你們跟我母親說明一點,安排你們的差事,是我的主意,跟綠竹無關。”
傅衡是個輕易不發火的人。一旦發起火來,便是雷霆之怒。這番話雖然說得輕描淡寫,就像吩咐吳嬤嬤倒一杯茶似的平常,可聽在吳嬤嬤和掃雪、拾陽耳里,不啻于一聲驚雷,只讓人心驚。被閑置起來,就等于再得不到主子的重用,這樣的懲罰,比打上幾板子還要讓人難受。她們心里委曲,卻又不敢說什么,只得連聲道:“奴婢不敢。”
“不敢?”傅衡冷笑一聲。“你們不敢,還有誰敢?”
三人只得默默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下去。”傅衡揮了揮手。
“是。”三人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綠竹見狀,也想借機退出去,卻不想傅衡不肯放過她,道:“綠竹留下。”
她只得停住腳步,轉過身來,垂著頭,眼睛緊緊盯著自己的鞋尖。
傅衡沉默了一下,道:“我母親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你的自稱,是我允許的。便是說你啊我啊的,也沒關系,我不在乎,現在也沒人去那邊傳小道消息了,你放心吧。”
“奴婢不敢。”綠竹還是那副謙卑的模樣。
傅衡看她那疏遠而有禮的樣子,不由得心里有氣,盯看她道:“我已將吳嬤嬤她們都處置,你還要怎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