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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先賃宅子的那中年男子,則從自己駛來的騾車上搬下許多東西,放在門前。那婦人從里面出來,一一將東西搬了進去。
兩人剛把東西搬完,巷口便又駛過來一輛馬車,另有一年輕女子從車上下來,半抱了一個女子進來,跟中年男子說了兩句話,便跟看手里提了雜物的婦人,一起進了宅子。那婦人轉(zhuǎn)身“呯”地一聲,將門關(guān)緊下鎖,直直往里面走去。
宅子一共兩進,占地并不廣,而且位于京城的一角,十分的偏僻。但處在一座小山腳下,一條小溪從院中流淌而過,后院里又有一棵大榕樹遮擋著,環(huán)境十分的清涼幽靜。
第二進院子,又分丁東、西兩個院子。此時東院屋子的雕花大床上,一個女子表情恬然,躺在床上正睡得酣甜。清涼的風(fēng)從大開著的窗子里吹拂進來,吹得桌上的書“嘩嘩”地響。
這聲音擾得躺上的女子眉頭微皺,“嚶嚀”一聲,睜開了眼。她先是茫然地地盯著青紗蓮枝繡縵的帳子,怔怔地發(fā)了好一會兒呆;又轉(zhuǎn)過臉來,將屋子打量了一番;這才坐直身體,從床上下來。
“綠竹姑娘,您醒了?”一個婦人聽得動靜,從屋外推門進來。
“嗯。”綠竹微微頷首,看著那婦人笑道,“我該如何喚你?”
婦人一怔。這樣的任務(wù),她執(zhí)行過無數(shù)。可每次遇上第一次執(zhí)行任務(wù)的姑娘,雖然知道自己是在執(zhí)行任務(wù),但猛然間莫名其妙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面對看陌生的人,都有一段時間的驚慌失措,對冒然出現(xiàn)的她充滿了提防和審視。
可眼前這位姑娘,明明是第一次執(zhí)行任務(wù),卻如此恬然鎮(zhèn)靜,仿佛她一直生活在這里,自己是她從小面對的家人一般。她不由得好奇地打量了綠竹一眼,道:“你喚我蘇六娘好了。”
綠竹點點頭,將目光放在了被風(fēng)吹得“嘩嘩”作響的書籍上。這本書,還是她前幾天在傅衡那里借的,名叫《東游記》,專門介紹東越國的風(fēng)土人情的書。
很顯然,這些人把她在蘇府里的東西都帶過來了。
這讓綠竹很滿意。
蘇六娘見綠竹不再問話,輕輕退了出去。不一會兒,她手里端了一盆水進來,放到綠竹面前:“姑娘洗把臉吧。”綠竹啞然失笑,看來,執(zhí)行任務(wù)也不錯,至少也做一回千金小姐,嘗嘗被人伺候的滋味。
“謝謝,放在凳子上吧。”她卻不忍奴仆蘇六娘。同是天涯淪落人,誰也不比誰金貴。
蘇六娘也不堅持,伸腳將床前的一張圓凳勾過來,將水盆放到上面。
綠竹彎下腰,伸手準(zhǔn)備去拿水盆里的布巾。
然而這腰彎了一半,她卻愣住了。銅制的水盆里明晃晃地顯現(xiàn)出她的倒影,可這個倒影,是那么陌生,杏眼懸鼻,娥眉輕掃,全然不是她的臉。她伸出手,下意識地撫了一下臉。而盆里的倒影,也跟著做了一個這個動作。
蘇六娘看到她的動作,開口解釋道:“六娘給姑娘化了個妝。姑娘畢竟是跟在公子身邊的人,真實的容貌還是越少人見到越好。等一會兒,周柔姑娘要過來跟您學(xué)茶藝,還請姑娘三緘其口,關(guān)于自己的話一句都不要說。您現(xiàn)在,給自己起一個新名字吧,也方便周柔姑娘喚您。”恐怕,這周柔兩個字也是化名吧?
綠竹如是想著,對于這個安排倒是很滿意。
傅衡做事越嚴密,她的安全便越有保障。否則,出一次任務(wù)便暴露了身份,從此處于風(fēng)頭浪尖之上,那絕不是她想要的。
綠竹微一沉吟,便道:“便叫葉青吧。”
“好名字,葉兒青青,那不就是茶么?那葉青姑娘,請凈臉吧,您這臉,如何洗都不會有問題。”蘇六娘將手伸進水盆中,毫不留情地將水里的倒影攪碎,絞了一把布巾,遞給綠竹。
綠竹挑起眉毛,有些好笑地看了蘇六娘一眼。
原本她以為這盆水拿過來,便是讓她照鏡子的,告訴她此時容貌已經(jīng)變了。想不到這蘇六娘還挺認真,非得要她洗這一把臉,就像讓她驗貨一段,告訴她這易容質(zhì)量上乘,絕無假冒。
她接過布巾,依著平時洗臉的力度,將臉細細地洗過一道。臉上被涼水所浸潤,顯得格外清爽,讓她精神為之一振,剛才因藥效還有一點暈沉沉的頭腦,也為之一清。
她將布巾放回水盆,站起身走到屋子旁邊的梳妝臺前,看著銅鏡里自己的臉,發(fā)現(xiàn)果然如蘇六娘說的一般,經(jīng)過她剛才的揉搓,竟然一點問題也沒有。
“好東西。”綠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只覺手感細膩,像是摸在自己的臉上一般,不由好奇地問,“這是什么做的?人皮面具嗎?可是蘇六娘你做的?”
她雖然經(jīng)過易容,容貌由原來的清麗變得嫵媚,但那清澈的大眼睛充滿著好奇與純真,卻是怎么也遮掩不掉的。這樣子看在蘇六娘眼里,不由讓她心里一軟,嗤笑一聲道:“哪里來的什么人皮?不過是一些材料所制。另外,不是我做的,我也沒這本事。至于哪里來,姑娘,我告訴你,要想活命長,還得少知道為好。咱們只管做事,不要多問。”
“多謝六娘教導(dǎo)。”綠竹站起來,斂衽行禮,躹了一躬。這蘇六娘雖是第一次見面,說的話卻是發(fā)自肺腑,是真正地為她好,她領(lǐng)這個情。
蘇六娘見狀,嘆息一聲,道:“這年頭知好歹的人不多了。還好,你還算一個。”(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