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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上電話后,正平就要趕去銀行給那人去匯錢,何川勸道:“你是不是冷靜點?還沒見到團團的人影呢,你就先把錢給了他,這人可靠嗎?如今的騙子可多得很。”
正平的手心里已經出了汗,說:“據我觀察,這個人不像是騙子,他說的話在情在理,在農村,大家最痛恨出賣鄉親的人,他害怕我們找到孩子以后不給錢,也在情理之中。而且他還不貪財,原本二十萬元的獎金,他只要十萬,現在又答應先預付五萬元。如果再懷疑他,就顯得我們太多心了。更關鍵的是,他說那孩子整天哭鬧,要回家找爸爸媽媽,一聽這明明就是團團嘛。我看他八成是真話。”
何川見他急成這樣子,也就不便再加阻攔了,說:“也好,如果真的找到了團團,那就再好不過了。”
正平匯款完畢后,耐心等待對方的回音,可三個小時過去了,正平的手機仍然沒有一點動靜。他忍不住按照號碼撥了回去,電話通了好半天對方才接,似乎有點意外,說:“你想要買孩子那家人的地址嗎?”正平說:“對呀,您收到錢了嗎?”
對方說:“已經收到了,你聽好地址,在槐林鎮東面十里路有個榆樹莊,村里有個叫于得水的人,剛剛買了個七八歲男孩,應該就是你家丟失的孩子,你快去問問吧。”
正平如獲至寶,連忙記錄清楚,說:“謝謝,太謝謝你了。”可對方一句話也沒說就扣死了電話。
自從靜飛被判刑入獄后,馮英華對正平很生氣,主要是心疼表妹,她要求何川斷絕和正平的朋友關系。何川勸解道:“這種事也不能全怪正平,現在他愿意出錢出力幫助靜飛尋找團團,也算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我們更應該幫他一把。”馮英華嘆氣說:“最好能快些把團團找回來,那樣靜飛也可以安心了。”
翌日天剛亮,正平就迫不及待地上路出發,再次趕往槐林鎮,擔心買孩子的一家人會扣住團團,拒不交還,正平一個人難以應付,何川也隨車前往。
由于槐林鎮地處西北,他們去時自然是從東朝西走,當汽車快接近槐林鎮時,何川提議道:“那個提供信息的人講,買團團的那家人就住在槐林鎮東邊十里路的榆樹村,咱們不如先停車打聽打聽,弄清楚那個于得水家住在哪兒,然后再去槐林鎮派出所報警,我們帶著警察直奔他家里,一舉就能把團團救出來,這樣也好少費些功夫。”
正平認為此話很有道理,倆人停車下來前后張望,有個中學生模樣的女孩子騎自行車迎面而來,正平便攔下她客氣地問:“小妹妹,麻煩給你打聽一件事。”女孩子習慣性扶了扶眼鏡并不說話,正平說:“請問,去榆樹莊怎么走?”
女學生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倆人,半天不說話,正平以為遇到了一個聾啞人,便指手畫腳提高了嗓門,問:“榆樹莊在哪邊?”
女孩子被嚇了一跳,細聲細氣地說:“你嚷什么?我又不聾。哪里有什么榆樹莊啊?我沒聽說過,你們再問問上年紀的人吧。”然后騎上車子揚長而去。
正平心里打了個激靈,冒出一絲不祥的預感。何川倒是給他打氣,說:“嗨!這小孩子興許不知道,再問問別人。”正說時,有個和他們年紀相仿的漢子,騎著摩托車“突突”地駛來。何川忙伸手攔車并掏出煙來,這人臉膛黑紅,一望而知是附近的農民。
那漢子先客氣地擺手表示不抽煙,見何川執意讓,而后又接了過來,何川問:“兄弟,給您打聽一下,到榆樹莊該怎么走?”那漢子吸了一口煙,說:“榆樹莊?沒有榆樹莊啊?你們走錯路了吧?要不就是記錯地名了?”
兩人面面相覷,問:“槐林鎮東邊十里路,沒有一個叫榆樹莊的村子嗎?”那漢子又低頭想了想,說:“榆樹莊真的沒有,南邊三里路倒是有個柳莊,柳樹的柳。你們是要找柳莊嗎?”他倆一起搖頭。
說話間,走來一位頭發花白衣著干凈的老人,肩上還扛著一根魚竿,漢子說:“這是退休的劉老師,他對附近最清楚了。”漢子問:“劉老師,您知道咱附近有個叫榆樹莊的村子嗎?”劉老師只停頓了片刻,搖頭肯定地說:“反正周圍三十里以內,沒有叫榆樹莊的。”
漢子很奇怪,問:“誰告訴你們的,這里有榆樹莊。”正平只好老實說:“我的孩子丟了,我在槐林鎮大街上貼了尋人啟事,有人打電話告訴我,說我家孩子被賣到了槐林鎮東邊十里路的榆樹莊,還給我要了五萬塊錢。”漢子說:“你們受騙了,這里根本沒有榆樹莊,你別費勁打聽了。”
正平仍不死心,繼續開車到了槐林鎮派出所,所長李德合接待了他們,一聽他的話,立刻說:“你們確實受騙了,不僅槐林鎮,據我所知,周圍幾個鄉鎮都沒有叫榆樹莊的村子。”他指了指墻上大幅的全縣地圖。正平說:“那你們給查一查,鎮里有沒有叫于得水的人,這個人怎么回事?”
李德合讓民警一查,發現在李集村真有個叫于得水的人,不過這個于得水才十二歲,不可能收買兒童。李所長讓他細說了那個騙子的情況,并打印往上面匯報,盡量抓住那個家伙,把被騙的五萬元追回來。
正平搖頭苦笑說:“目前的當務之急是盡快把孩子找回來,我實在沒工夫理會那家伙。”
接下來的幾天便沒了動靜,連那些令人討厭的騷擾電話也不見了。正平反而更加坐立不安。他漫無目的的在街頭轉悠,借以打發沉悶的心情。
旁邊一所學校正在放學,活潑可愛的孩子三三兩兩地從面前走過,他似乎又看見了靜飛接團團放學回家的影子,他提醒自己,這里沒有靜飛和團團,靜飛正在監獄里掰著手指計算,計算那個她認為可以見到團團的日子。
靜飛的希望會不會落個一場空?他不敢猜想,因為時間一天天過去了,仍然沒有團團的一點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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