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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過了夜里九點,靜飛仍然沒有回家。正平坐立不安,不停撥打她的手機,卻無人接聽。他又打電話給靜飛的同事,她們也很奇怪,為什么閔靜飛沒來上班?也沒有請假。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正平悶坐在沙發里抽煙,感覺這一幕那么熟悉,忽然記起八年前也有相似的情形。當時靜飛也是突然離開,不知去向,自己發瘋般四處尋找。現在才明白,因為靜飛遭到了陳召忻的欺辱,心里有愧于自己才決意離開的,而這次則是他薛正平傷害了靜飛。
剛要再次撥打靜飛手機時,自己的手機卻響了,顯示竟然為靜飛的號碼。他喜出望外急忙接聽,對面卻是個男人,猶疑著問:“您姓平嗎?”正平說:“什么姓平?我叫薛正平。”
對方問:“您是機主什么人?”正平說:“我是她丈夫,她怎么了?”對方此時才說:“我是110民警,您妻子在湖濱公園服下大量安眠藥自殺了?”正平大吃一驚,對方緊接著又說:“我們撥打了120急救車,已經把您妻子送到了人民醫院,正在緊急搶救,請您盡快過來一下。”
正平這才稍微鎮靜了下來,說:“您務必讓醫院全力搶救,我馬上趕到。”正平匆匆關了家門,沖到樓下開車直奔醫院。
在急救室外,兩名110民警向他介紹了簡單情況:有一對談戀愛的年輕人在湖邊約會,打算坐到連椅上休息時,卻隱約看見連椅上躺著一個黑乎乎的人影,他們起初以為那是無家可歸的乞丐,轉身剛要離開,可其中女孩子眼尖,借著遠處射來的燈光,看那人衣著打扮不像乞丐,而且還是個女人。
倆人出于好奇就乍著膽子湊近了細看,不料女孩的高跟鞋踩到個瓶子,差點滑倒。男孩子忙打開手機燈光照照看,見連椅上躺了個年輕婦女,嘴里已經流出了白沫,他們以為這個婦女中了毒,非常恐懼,趕快躲到了遠處,并撥打了110報警。
民警趕來后,只能認定婦女為不明原因的昏迷,他們又撥打了120,醫院派來了急救車,隨車大夫看了那個瓶子才確定,此人系服用了大劑量的安眠藥而導致的昏迷。情況已十分危急,立刻把她拉回醫院進行搶救,后來醫生從婦女口袋里找到了一部手機,他們通過手機又找到了正平。
正說時急救室房門大開,靜飛被推了出來,打著吊瓶輸著氧氣,臉色如紙一樣蒼白。負責搶救的醫生得知他是病人的丈夫后,說:“幸虧發現的及時,救治效果比較良好,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先送進ICU病房特護觀察,視病人恢復狀況繼續治療。”正平連聲對眾人表示了感謝。
正平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在靜飛病床前守護了幾天,這天上午靜飛終于蘇醒了,她睜著呆滯無神的眼睛,先看了看病床旁邊的正平,正平雖然滿臉疲憊,還是努力向他做了個笑臉,靜飛又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當她明白了眼前的情形時,忽然暴怒起來,大叫:“你們救我干什么?讓我去死!”她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針頭,又揮手撥開了鼻子里的氧氣管,頓時手背上血流不止,呼吸急促,臉色也變得蠟黃。
正平急忙叫醫生護士,又緊緊按住她胡亂掙扎的手臂,耐心地勸導:“你別這樣,聽醫生的話,好好治病。”靜飛只一個勁地說:“讓我走吧,我再也不想留在這個世界上了。”正平說:“你不要亂想,你死了,我可怎么辦呢?”
靜飛大口喘氣說:“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想靜靜地離開,離開所有的人。”正平勸解道:“別人你可以不管,還有團團呢,孩子怎么辦?”靜飛說:“我活著又有什么用?眼睜睜看著孩子有家不能回,團團天天想媽媽,我卻不能在身邊保護他,與其這樣天天忍受母子分離的痛苦,還不如死了好,一了百了,我再也不用遭受思念孩子的煎熬了。”
正平忙說:“是我錯了,我總算明白了,都怪我的心胸狹隘,才害得咱們家庭破碎,讓你們母子分離。我一定改,等你好了以后,我就去把團團接回來,還是我們一家三口像從前一樣幸福地生活,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再也不提了,只當什么也沒有發生過,團團就是我的親生孩子,誰也不能把他帶走,我還像從前一樣疼愛他,保護他,不許他受一點點委屈。我原本打算過幾天你生日時,再告訴你這個消息,你為什么不再耐心等一等?非要干出這種傻事。”
靜飛苦笑說:“太晚了,這些來得太晚了。”正平說:“不晚,一點也不晚,待會兒讓護士給你打上針,下午我就去把團團接來看你。”
這時護士們沖進病房,嚴厲訓斥正平:“你是怎么照顧病人的?把她氣成這樣子,現在還屬于危險期,不許刺激她的情緒,不能讓她生氣發怒。你這當丈夫的太狠了,把老婆逼的服藥自殺,在病房里也不肯罷休。夫妻之間再有天大的矛盾,也要等她病好了再吵架。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你出去!不許再留在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