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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平也認真思考了一夜,發覺昨夜的話對妻子傷害太大了,前幾天他也是一怒之下才送走了團團,可送走團團后,他心里反而非常掛念這孩子,他一點也沒感覺團團和自己有隔閡,甚至懷疑公安局的DNA檢測是否錯了,團團應該就是自己的孩子。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冷靜,他胸中的怒氣漸消,越來越想念團團。又聽靜飛講團團對自己思念依戀,深感那孩子讓人心疼。暗自打算再把團團接回來,一家人重新開始如以前一樣的幸福生活。再過不久就是靜飛的生日,他計劃把這個消息當做生日禮物送給妻子,也借此向她表達自己的歉意,出于維護男人的面子,他不愿意直白地向妻子認錯。
正平默默地吃飯,隨口說:“你的廚藝還是那么好?!膘o飛說:“那你多吃一些吧,以后你可能再也吃不到我做的菜了?!闭叫πφf:“你還想罷工嘛。”
飯后正平開車去公司上班走了,靜飛站在陽臺上,看著正平的汽車遠去,眼里流出了兩行冰冷的淚水。
晚上,團團一個人孤單地坐在床上玩,陳召忻進來挨著團團坐下,團團很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身子朝旁邊挪了挪,繼續吃手里媽媽給買的火腿腸。
陳召忻說:“媽媽不是說過了嘛,讓你管我叫爸爸,來,叫我一聲爸爸?!眻F團說:“我有自己的爸爸,一個小朋友只能有一個爸爸,我才不要管你叫爸爸呢。”陳召忻說:“那個爸爸是個壞蛋,他不要你了,所以才把你賣掉的。”
團團說:“你才是壞蛋呢,買小孩的壞蛋,我爸爸正在掙錢,等他掙了很多錢,就會再把我買回去,到了那個時候,我就再也不住在你們家里了,我爸爸會開著汽車來接我。”
陳召忻說:“那是媽媽在騙你,他們永遠也不會再要你了。你一輩子都會住在這里。”團團說:“你才是大騙子呢,爸爸媽媽很喜歡我,他們會要我的,再過好幾個明天,他們就會來接我?!彼f著話忽然涌上來一陣委屈,竟然自己哭了起來。
陳召忻捏住他的耳朵說:“叫我一聲爸爸,叫?!眻F團甩頭掙脫了他,眼睛里含著淚水,直直地瞪著他,緊閉嘴巴一聲也不吭,陳召忻只好無奈地搖搖頭。
次日,陳召忻送團團去了幼兒園后,自己又到了工作的商場,他在一家雜貨市場幫人運貨,工作不固定,忙的時候連吃飯的時間也沒有,閑下來后,半天也沒活可干,不干活自然也就沒工錢,所以生活上日益捉襟見肘。
這天半晌沒活干,陳召忻提前回家,半路上遇見了五子,倆人東拉西扯地閑聊起來,這個五子很奇怪,陳召忻知道他是家里的獨生子,卻常常聽見別人叫他五子。后來才知道,原來他跟一伙朋友拜了把兄弟,拜把子時他排行老五,因此才會被稱為五子。
五子見他無事可做,建議帶他去找個地方解解悶。領他進了小胡同里,這兒有虎哥開辦的棋-牌室。他們一幫把兄弟,虎哥是老大。棋-牌室開設在一處隱蔽的民房里,屋里人聲喧嘩,煙氣彌漫,里邊有二三十人,分為幾個人一伙,有推牌九也有猜大小,正玩得不亦樂乎。
陳召忻說:“這個應該叫賭博吧?”五子說:“在國外這叫博-彩游戲,人家都是光明正大地玩,澳門,還有美國的什么維加斯,都是聞名世界的賭城,人家那才叫大賭呢,咱這兒純屬小打小鬧,小賭怡情,愛玩就玩會兒,不想玩兒就隨便看看,也少不了你什么。”陳召忻問:“玩這個不會有人來管嗎?”
五子說:“咱中國的思想觀念太落后了,按規定這個不合法,只能偷偷玩。不過你放心,虎哥在公安局里有好幾個兄弟,沒人敢管他?!?
陳召忻在一處猜大小的桌前站了一會兒,有個光頭轉眼就贏了五百多塊,他頓時感覺手心里癢癢,在五子的攛掇下,他也加入了其中,時間不長竟意外贏了九百多元。
眾人紛紛稱贊他的手氣好,他再接再厲又玩了一會兒,很快又贏了一千六百多塊,不到倆小時就掙來了一個月的工資。出門時非常高興,五子說:“怎么樣?不錯吧,以后常來啊。”
走出來不遠,從街邊跑過來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一看就是農村來的,穿著一件臟兮兮的衣服,手里端著個鋁飯盒,伸到他面前說:“老板發大財,可憐可憐給點錢吧,家里爹媽有病,地里顆粒無收,飯也吃不上了,您行善積德,必有好報?!?
陳召忻見過不少小乞丐,大多數是被大人帶出來,到城里來要錢的。聽說他們的生活并不窮苦,有些家里還蓋著小洋樓,都是大人貪圖享受,不愿意出力氣干活,才領著孩子干乞討這一行,來錢快還累不著。之所以讓孩子上街乞討,就是因為小孩子容易引發人們的同情心,看見孩子很可憐,本來不想給的,也會忍不住多少掏一點。
今天他心情舒暢,也向小乞丐的飯盒里扔了張五元票子,卻看到里面的錢都快裝滿了,不禁乍舌,他比我掙得還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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