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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會不會做的有些多了,大約要吃不完。”
還是一旁的寶菱機靈,用肩膀碰了碰月心:
“你還真當咱們小姐是自己吃這么多菜的?”
“那、那是給誰的?”
“這揚州府衙里還有誰,便是給誰的咯。”
“你是說……”
阿謠被她們兩個人這么一來一去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半張小臉漲的通紅,忍不住開口將她們的對話打斷:
“誒,你們兩個,給我打住。”
她們兩個這才打住不說,只是看著阿謠的眼神總有些揶揄的笑意。
阿謠無奈,只好自己也端上個托盤,轉身就往裴承翊所住的小筑方向走去。
從廚房到小筑,需要穿過長長的回廊。阿謠帶著寶菱和月心,才剛剛拐過彎,走到小筑門前,還未待敲門,就倏然聽見“啪嚓——”一聲。
像是有什么瓷器碎裂。
緊接著,又是“哐當——”“啪嚓——”
連連數聲,每每聲音響過之后,皆有瓷器、桌凳或是其他什么旁的東西,應聲碎裂。
小筑的房門開著,最后一聲響起來的時候,碎裂的瓷片滾了幾下,竟然滾到了阿謠的腳邊。
鋒利的瓷片來勢洶洶,險些將阿謠的小靴劃出個漏風的口子。
阿謠倏然就想起昨日在這里無意中聽到的張太醫和陳忠的對話。
心下當時便覺得,大約是他知道了。
知道他的手臂出了些問題,動彈不得。
相信不管是誰,遇到這樣的事情都會崩潰難忍。
更何況是他,事事都力求完美的太子爺。
況且,古往今來,沒有任何一個朝代,會選一個身體有殘缺的人做帝王。
若是他的手真的……那又將是前朝后宮一番劇烈動蕩,后果,不堪設想。
緊接著,小筑中傳來噗通跪地的聲音,陳忠在求他:
“爺切莫動氣!莫傷了您自個兒,張太醫說您的手也許過幾日,也許明日就又恢復了,爺您可切莫自棄啊!”
砸東西的聲音算是停下來了。可是屋子里那個年輕男人,卻頹喪地跌坐在榻邊,像是,沒了生氣。
驕傲如他,并不能接受自己這樣的遭遇。
阿謠走進屋子里的時候,陳忠正跪在裴承翊腳邊苦苦安慰,可惜他不得法門,說了半晌,也沒見起什么作用。
太子爺眉頭緊鎖,緊緊盯著自己那幾乎沒有什么知覺的手臂,眼神陰翳。
讓人瞧不出他在想什么。
可是本能地覺得,他這個樣子,很可怕。
阿謠給身后的寶菱月心使了眼色,三人都將手上盛著菜的托盤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月心和寶菱便退了出去。
阿謠這才走到裴承翊眼前,頓了頓,一張口,卻說得并不是安慰的話,反倒只是說:
“先吃點東西吧。”
聲音很輕,在這安靜得有些駭人的氣氛中,并不顯得突兀。
下一瞬,那原本一直垂著頭盯著自己手臂的男人就緩緩抬起頭。
看他。
目光觸及到她的,剎那之間,眸子中的顏色由淺變深,染上一層淡淡的紅色。
阿謠又給跪在地上的陳忠使了個顏色,用極低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
“交給我吧。”
然后才重新看向裴承翊。
房門被人從外面闔上,偌大的房間里,終于剩下他們兩個。
看著滿地碎裂的瓷,還有倒在地上七扭八歪的凳椅,阿謠猛地想起了他將她從衛國公府擄去東宮那一日。
她也將那塊玉佩摔得碎了滿地。
那天她看著他如同玉裂開一般的神情,就覺得,他們算是真的一筆勾銷了。
她受過的苦都叫他嘗了一遍,他與她,兩清。
所以現在,他是太子爺,她是官家女,他遇到不好的事情,她表示關心,好像也合情合理。
阿謠此時站在榻前,榻邊的男人坐著,仰頭看她,那雙素來冷峻的眼,此時泛著猩紅,眸光倏閃,有如琉璃震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