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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運朝廷撥發下來的物資到揚州城,遞交到太子手上,這本就是阿謠此行的差事,也是最重要的事情,正如這人所說,直接交到太子手里更好一些。
阿謠心里打了鼓,想了一想,才終于下定了決心,
總歸她是來當差的,辦的是公事,為的是大燕的子民,他們裴家的天下。
正大光明,沒有什么可避的。
……
見雨勢太大,阿謠原本想令運送完物資的官兵們回去休息,可是隨行的龐赟卻說,揚州城大難當前,他身為大將軍,自然要帶著手下人一同去幫忙。
是以,一行人便又同往運河岸前。
來的時候阿謠乘的馬車,可是從府衙到河岸前這一段路被沖刷的不成樣子,馬車難以行進。她便只能下車由寶菱月心扶著,艱難地往前走。
天色不知不覺亮起來,視線范圍緩緩擴大。
烏泱泱的人群在河岸邊,褲管袖管皆卷起,有的搬著石塊,有的扛著鋤頭……來往不絕,皆在勤勤懇懇做著工。
唯有一人于岸邊長身玉立,男人是背對著阿謠的,他周身的氣場光是瞧著,就與旁人不同。
他就是那種,即便在一眼望不盡的人海中,也總是能叫人一眼就看見他。
奪目如斯。
不過,今日的他似乎有些不同。
身上素來一絲不茍的長袍被雨水打濕了大半,又有血色從杏白的袍子背后緩緩滲出來。
阿謠幾乎不用靠近,就能猜到他身畔一定散著淡淡的血腥氣。
一如他們在洛陽最后那幾回見面時。
男人的發絲似乎也是濕的,耳邊有幾縷鬢發垂著,顯得散亂隨意。
又委實有些狼狽。
旁邊是陳忠在撐著傘。
阿謠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就走到他身后了。
大約是因為雨聲太大,那主仆二人并沒有聽見她的腳步聲。
她與他之間,不過隔著兩三步的距離。
幾乎能聽見陳忠在他身邊不倦地抱怨:
“哎呦我的爺,奴才就替您跑趟腿,您這就又跑去幫著筑堤了?”
“這高熱才見退,哎呀!”
“張太醫怎么說的您怎么又忘了,您身上這傷太重,原本就沒好利索,能讓您出來已經是于您身體恢復有礙了,您就不能自己愛惜一下……”
“誒。”
那男人似乎終于聽不下去,淡聲開口制止陳忠繼續往下說,
“打住?!?
他的聲音不大,阿謠站在這里,險些要聽不清。
勉強聽到聲,只約莫覺得這聲音較之往日實在要虛弱一些。
緊接著,又聽到男人抬手掩口,一陣急促地咳。
“咳咳……咳咳……”
竟真如陳忠方才所說那般,身子每況愈下,瞧著連好的趨勢也沒有。
不過,人還能好端端在這里站著,大約也沒有皇后說得那樣嚴重。
阿謠站在后頭,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該松一口氣兒,還是該繼續憂心。
旁邊的寶菱、月心都沒說話,只是靜靜將自己當成透明人。
后面隨阿謠來的軍士們更是一個個看著阿謠沒動便都沒有任何動作。
左不過這才耽擱了兩句話的功夫,跟在更后面的隊伍還沒走過來呢。
阿謠正愣著,不知在想什么的時候。倏然間,站在太子身邊的陳忠不知為何回了下頭。
這一回頭不打緊,瞬間便瞧見一身蓑衣的阿謠。
陳忠素來知道這位太子爺心尖上的人是個頂頂美人坯子,容顏柔媚,嬌而不妖,分外勾人。
倒是沒想到,此時穿了一這么一身簡單的斗笠配上蓑衣,樸素平凡的衣裳,竟然襯得人愈發清麗可人。
他下意識就開口,說話還禁不住有些結巴:
“姜、姜二姑娘?您怎么來了?”
他說完,又想到這里是揚州城,與洛陽遠距千里,在這里瞧見姜二姑娘就更不正常了。
“您,您怎么到揚州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