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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走了,段嫣便收回目光。段嘉瑾這時候卻突然問道:“什么話本?”
段嫣眼皮一撩,嘴皮子一碰,笑道:“你覺得會是什么話本?”
段嘉瑾立馬想起自己曾經被罰寫過小文章的那些情愛話本,什么《長園鶯鶯記》、《柳生情》、《西廂入夢》,立馬就臉色不好了。
……
西嶺那邊目前有戎族守著,出不了什么問題。昌平帝便做了個冒險的決定,將兵將盡數收了回來,一副全然信任戎族的模樣。
六國風俗不同,年節這種大日子卻是一模一樣的,熱熱鬧鬧團團圓圓。就在眾人還沉浸在合家團聚的喜慶之中時,大雍軍隊突然攻克了宋國的一座城池。
大雍軍隊瞞過了留守在澧酆城外的宋國軍隊,走了趙國的密道,奇兵出擊,一舉拿下了離趙國最近的宋國城池。速度之快,出兵之奇,讓城內的宋國人連請求救援的消息都沒能傳出去。
宋國邊界的序城,猶如宋國的右眼,監視著臨近的趙國,也防著趙國另一邊的大雍。但如今,這只眼睛被大雍攻下了。
而領兵的,竟然是前幾日還在京都被戎族公主拉扯,狼狽回府的沈清然。
領兵的人出人意料,這顯然是昌平帝蓄謀已久的。
早在沈清然從戎族出發時,昌平帝就用了替身,兵分兩路。替身回京都,沈清然入趙國。怪不得沈清然自那日在馬車上被戎族公主拉扯得現出一個身影后,就再也不出府了。旁人只當他是因此事羞于見人,卻不知這是另有玄機。
兩軍對戰,分析敵方將領一貫是重中之重。不同的人,行軍用兵會有自己獨特的風格與特色。若知曉了對方將領是何人,便可據其的脾性怪癖,制定相應的策略。不說派上大用場,在某些時候還是能推測出端倪的。
而此回,昌平帝顯然是已經將序城視為囊中之物了,連一點機會都沒給舍出去。
再有就是,趙國在這件事中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段嫣好奇極了。
她指尖落在良湘等人遞進宮的信上,看著上面的進展,一邊想著趙國的事。
這件事很像殷疏的手法,四兩撥千斤,以小力勝大力。明面上看著,趙國沒有損失分毫便解決了盤踞在身側的宋國,結束了被兩國夾在中間的搖搖欲墜局面。
就是不知道,殷疏是用什么打動昌平帝的。
段嫣將信紙一點點折好,她閉上眼,開始將自己放在趙國的角度想整件事情。
宋國損失了一座城池,勢必不會罷休。這時候昌平帝忙于應付宋國,想來一時半會兒的也不會對趙國動手。說不定,還會因著殷疏同昌平帝的某些盟約,在宋國面前護住趙國。
一石二鳥,既解決了大敵,又給自己找到一個滿意的保鏢。
果真是殷疏的手段,還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第89章
因著有段嫣在背后支持, 良湘等人已經將京都的流民盡數聚集起來。出自西嶺的那些人信任他,把他視為回歸故土的希望。隊伍越來越壯大,已經初具規模, 接下來的便是要讓這支方建好的隊伍成為真正的軍隊。
在京都,眼線太多, 并不適合操練軍隊。雖說各個世家大族都有自己的暗部, 有操練隊伍的場所。段嫣作為嫡長公主,養一點兵也不會打眼。但段嫣不打算將這支流民組成的隊伍暴露在眾人眼前, 就連王皇后,她也只是透露了一點消息。
段嫣拿了輿圖,察看地形。
在距京都三百里的地方, 有片椕山山脈, 山腳下是商隊行商必經的商路, 山上則是黑吃黑起家的劫匪。那個地方劫匪成群, 打家劫舍,官府數次派人圍剿,卻都因為地形險要,猶如迷宮, 回回都無奈地留下了漏網之魚。那些劫匪也是靠著這地形,春風吹又生,讓無數不得不從此地過的商隊恨得牙癢癢。
“您是看上了這地方?”含細擔憂地皺起眉頭。
屋內燒了銀炭火, 窗戶開了半扇, 淡黃色的臘梅從開著的窗里探進頭來。
段嫣反執筆, 用筆的手柄處點了點椕山山脈,沒有否認含細的話。
“這地方,旁人的眼線也插不進去,算是最合適的了。”
且離京都三百里, 不遠不近的距離。避免了被人發現,同時又能保持順暢的通訊。椕山劫匪排外,里頭安插來自京都的眼線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正好如今隊伍初初建成,還沒經受洗禮。于椕山劫匪而言,他們大概就和普通的過路行商人沒什么兩樣,同樣是手無縛雞之力,最多是身強體壯些。隊伍中,九成九的人都未曾見過血,可能流離失所離開西嶺已經是他們這輩子經歷過的最大的事情了。
用椕山劫匪來磨礪他們,無異于拔苗助長。
這一點,段嫣也清楚。所以段嫣不打算按照常規的辦法來。
“讓人打聽打聽椕山眾匪的情況,共有多少山寨,勢力派系如何,越詳細越好。”
“是。”含細將段嫣遞過來的輿圖收好,又問了一句,“是否現在就讓良湘出發?”
“去……”段嫣一頓,話停了下來。她看著那扇半開的窗,接著又若無其事地開口,“去,為何不去?”
含細目光也隨之移向那扇窗戶,她立即會意,冷著面放輕腳步放外面走去。段嫣則面色平靜,悄無聲息地慢慢接近窗欞處。
不一會兒,含細帶人從外頭將窗外的人包圍起來。看到來人時,含細忍不住皺起眉。
“怎么回事?”
窗戶后的人,竟然是伊勒佳。
伊勒佳見暴露了,也不怯場。她直接從窗戶后現出身,同屋內的段嫣打了個招呼,露出八顆整齊的牙齒。
“還真是有緣啊,泰清公主,又見面了。”
上回見時,段嫣并沒有理會伊勒佳,也沒有告知自己的名諱。但宮中人多,伊勒佳隨便找個人問問,就能問出來。所以見伊勒佳這樣稱呼自己,段嫣也沒覺得驚訝。
只不過,伊勒佳竟然一路從坤寧宮外來到了她的住處,還沒有驚動任何人,實在怪異。段嫣同含細說話的時候,其實并沒有從窗戶那邊發現什么異常,她只是聞到一點東西。
在淡淡梅香里,突兀竄進了旁的香味。
窗戶是通風口,想必是有什么人在窗戶外面,風才將她身上的味道帶進了屋內。
若不是因為這點,段嫣都很難發現伊勒佳。
而方才說的那些話,也不知道伊勒佳聽了多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