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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奇怪……
段嫣支著頭想到這幾日發生的事情,隱約感覺到了這叫作郎離的宮婢對自己的關注,說審視窺探也談不上,倒是有些灼熱的意味在里頭。
不過不管是什么,等一步步照著她的計劃走下去,便能知曉真相了。
明日,她便會假作中毒的模樣。隨后含細會將半真半假的消息告知郎離。她目前還不能確定文良己帶到大雍皇宮來的究竟是什么東西,但她知道,至少有三撥人馬在找尋這件東西。
昌平帝,榮使臣,郎離。
如果說那日她看到郎離只是個巧合,并無旁人插手的話,那便能確定至少只有三方人馬了。但若確實是有人精心安排,將她同郎離都算計進去了,那便說明至少有四個勢力,在爭奪那件東西。
這雍皇宮,竟漏成個篩子,什么牛鬼蛇神都敢來摻一腳。
段嫣起初便覺得不對勁,昌平帝一貫掌控欲極強,臥榻之處不容他人酣睡,雍皇宮的情況向來在他的掌握之中。怎么如今守備松散到這個地步,他這個皇宮的主人卻仍舊不做反應?
思來想去,也就只有昌平帝故意為之這么一個可能了。
段嫣想明白這件事,也不打算停止自己的計劃。昌平帝有他的打算,她自然也得有自己的算計。屆時只需請母后坐鎮,瞞過乾清宮那邊便行了。
至于郎離,段嫣也不是什么遲鈍不知事的,她能看出來郎離偶爾泄露出來的眼神。
但不管對方對自己懷著什么樣的感情,段嫣都有辦法一一應付。如果郎離真的拿到了那件東西,且真的對自己在意的話,便有五成的可能將東西送過來。不過這也是段嫣認為最不靠譜的一個可能,近乎玩笑般的,她從來都認為情感這種東西廉價易碎,當作籌碼只有被遺棄的份。
所以段嫣主要將重點放在第二個計劃上。若郎離在她中毒期間趁亂逃走,一定會先去將那件東西取出來,屆時段嫣派人跟著她,便能螳螂撲蟬黃雀在后,不費吹灰之力。
而如果郎離還沒有拿到那件東西,段嫣又給了她假的消息,她一定會露出破綻。屆時就算段嫣不能直接得到那件東西,她也有所收獲。
段嫣看了眼面前還在擔憂這事兒露餡的含細,沒有將心里另一個猜測說出來。
那日,她站在屏風之后,郎離身為女子,卻倉皇轉身。且郎離的身體也不如一般女子柔軟,她曾抓著郎離的小臂站起來,只覺得那手臂線條清晰,修長結實。
這郎離,大概是個男子。
第78章
段嫣裝作昏迷的樣子, 卻也沒有徹底放下外邊兒的事。
她躺在床榻上,面容平和,不論是誰來看都會認為這是真的中毒昏迷過去了。實際上, 她一直沒有停下思考,每日含細會悄悄地將消息報告給她, 包括郎離的一舉一動。
郎離每日也會來看看她, 不過回回含細都伴在一旁,沒有給他單獨相處的機會。這也是段嫣專門交代過的。
即使她能看出來, 郎離對她有些心思。但她不認為僅靠這些,郎離就會投靠于她。估計找到機會對她動手,對方便決計不會手軟。
昨日, 含細傳來消息, 說郎離那兒似乎真找著了什么東西, 順利得仿佛是早就安排好了。
段嫣知道事情正照著她的計劃一步步往前推進, 便淡定等著郎離的接下來的行動。
天際初白,含細正在為段嫣凈臉,聽到外頭動靜,段嫣重新閉上眼, 盡職地扮演一個中毒昏迷之人。
腳步聲響起,有人走進來了。
“殿下今日怎么樣?”
段嫣很容易便聽出來,這是郎離的聲音。
含細嘆了口氣, “還是那樣, 距離期限越來越近了,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將那東西找出來?!?
閉著眼,聽覺更加敏銳,段嫣能聽出郎離聲音里的猶豫。他慢慢從袖中拿出一樣東西,用一方手帕包著, 上面沾了泥。
“不知道這是不是你們要找的東西?!?
沒想到最不可能的一種情況出現了。段嫣愣了下,有種計劃被打亂的無措感,但一瞬間就恢復過來,那種怪異的情緒消散得很快。她指尖無意識地動了動,最后定下心神再次聽著兩人的談話。
“這是……虎符?”含細驚呼一聲,最后兩字簡直像是卡在嗓子里,含糊不清滾了出來。
“趙國的虎符怎么會出現在這兒?”
六國虎符都是不一樣的,含細作為段嫣身邊最得力的大宮女,還是了解一些尋常人不知曉的事情的。比如面前的虎符,她一眼就認出這是趙國之物。
殷疏的目光不動聲色落在段嫣身上,面前的人一副昏迷不知事的模樣,面上同醒著的時候一般無二。清冷得如同山頂云霧,摸不著看不清。他輕咬了下舌尖,眸子瞇起。隨后又收回目光,露出不知情的神色,道:“這是在一處偏僻角落拾到的,當時覺得模樣奇特,便撿了回來。沒成想,竟是虎符。”
此時含細只想同段嫣商量此事,也沒心思同殷疏演下去了,便略有敷衍地應付著:“也是你運氣好,看來這回殿下能平安醒來了,屆時殿下定不會虧待了你?!?
殷疏垂手而立,“不敢居功,只是望殿下平安罷了?!?
“難為你有這份心?!焙氂终f了幾句,就找了個借口讓殷疏先出去了。而后含細再次警惕地出去了一趟,確認沒有人在外頭,才回了屋小聲地喊了段嫣。
“殿下?!?
段嫣慢慢睜開眼,倒是沒有坐起來。依舊雙手置于小腹前,平躺著。她平靜地看著天青色蘇紗帳頂,輕薄的紗隨著風蕩開一層層弧度,像澄碧色的湖水一般泛起漣漪。
她再次合上眼,許久之后才又睜開。
然后單手支著身體,半倚在雕花黃木漆紅床頭,黑發如瀑。
“虎符呢?”
含細連忙雙手將虎符奉上,段嫣接過去后,便感覺觸手順滑,虎符在背部彎出一個流暢的弧度,上頭又大大小小的突起。其上還刻著篆文,從模樣看,這是虎符的右半邊。
段嫣指尖停在虎符背部的紋路上,長而色深的睫毛在眼下打開濃濃的陰影。
虎符一分為二,向來右虎符在帝王手中,左虎符在軍中。只有下令出軍作戰時,大臣才會攜帶皇帝圣旨同這右虎符前往軍中,與大將會合,兩人將虎符合上,才能發兵。
虎符這般重要的東西,為什么會被文良己從趙國帶出來?還有,趙國皇帝究竟打算發兵做什么?手中這虎符又到底是真,還是假?
很多問題等著弄清楚,但段嫣卻怔了怔神,她若有所思,又感到不解。突然問道:“你覺得郎離為何將虎符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