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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回,解決完宜妃的事情之后,段嫣回坤寧宮,正好與段妘走同一條路。段妘跟在身后,突然就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得低,段嫣未曾聽清楚,便轉過身看向她。
“你同從前比起來,變了許多。”段妘盯著地面,不曾抬起頭。
段嫣便索性停了下來,她笑了笑,“若這么多年都不曾有變化,那不是虛度光陰了嗎?”
難得聽到段嫣說這等逗趣兒的話,段妘頓了下,依舊是沒抬起頭來。
她道:“也是。”
兩人自小不對付,從來沒有什么作為姐妹談心的回憶,這會兒便又冷場了。兩人繼續往前走,一路無話。
到了分岔路口,段嫣回坤寧宮往右,而段妘往左。兩撥人在此分開,段妘卻沒動。她站在那兒,終于是抬起了頭看向段嫣,耳廓有些薄紅。
“你之前曾問我,為何愿意站出來告發江氏。這幾日我也想了許多,大概是現在的你,能讓我覺得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找你就一定能解決罷。”
風從她的衣擺拂過,夏衫單薄,更能看出那肩頭孱弱與手腕處的骨節突出。段妘長高了許多,也消瘦了許多。她看了段嫣一會兒,然后撇過臉去。
“比起從前,我倒是更喜歡你現在的樣子,有人情味些。”
回憶到此為止,段嫣輕輕嘆了口氣。
她對自己看得很清楚,不過一個自私自利的俗人罷了。哪兒來的能力讓旁人交托性命全心信任?這個方面的親和力還真是敬謝不敏。
就算養寵物,也是照顧一輩子的事。生病了得悉心照料著,餓了得喂吃食,更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救世主可不是那么好當的。
然而這只不過是“白月光光環”目前發現的一個功能,就已經這般讓人頭痛了。還不知道其他功能是什么。
段嫣再次嘆了口氣。
煩惱歸煩惱,昌平帝交代下去的事還是得做的。
帶段睿同段妘去看宜妃。
段睿是宜妃所生,如今宜妃被軟禁,帶著他去看看自己的母親也在情理之中。但偏偏昌平帝還讓她帶上段妘。現在誰不知道段妘親自告發了養育她數年的宜妃?昌平帝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這個要求,實在是有些意外。
宗人府內。
段睿看到了宜妃,卻沒有湊上去。看來是已經聽說那日宜妃派人護著扶芽出逃的事情了。自己的母親在那般危急的時候,竟然只想著一個宮婢,連問他一句都沒有。
于是隔了數日再見到親母,段睿沉默了下來。
母子兩面對面,沒有任何話說。段睿在使小性子,倒也在意料之中。不過宜妃的態度,卻實在太過隨意了,完全不將段睿放在心中的模樣,往日對段睿的溺愛看重,好似都是假裝的。
段嫣遠遠看著他們,眸子動了動。
“我的東西,在你手里吧?”
對自己親生兒子沒話說,轉頭卻朝段嫣問話。宜妃無視段睿的臉色,面色冷靜道:“想來你也不會把東西還回來,便替我好好護養著,算欠你個人情。”
段嫣笑著回道:“宜妃娘娘的東西,來歷不凡,自然得讓人好好護養著。”
宜妃言語之間不見頹意,反而猖狂著暗示她必定不會在這宗人府度過余生,還放言給出一個人情。段嫣自然不會落后,一個“來歷不凡”就向宜妃表明,她已經知曉那把彎刀的原主人了。
果然,宜妃聽到段嫣的話后臉色沉了下來。
兩人互不相讓,語言之間看似融洽,暗地里卻都在較著勁兒。
昌平帝讓段睿過來,大概也是真的只想讓那母子兩見見面。沒成想到了最后,段睿同宜妃一句話也沒說。段妘就更不用說了,一進去就站得遠遠的,看那樣子,要不是昌平帝的旨意,下一秒轉身就走了。
不說日后宜妃到底能不能從宗人府出來,就說如今,雍皇宮內是一副安穩之貌。妃嬪里頭,也沒誰能像從前的宜妃那般,翻起大浪了。
此方平靜,從外頭卻又傳來令人驚詫的消息。
趙國太子,薨。
這個消息不過半日之內,就傳遍諸國。一時之間引起了滔天議論。
儲君可不同于一般的皇子,這從各國選立儲君的慎重態度上也可以看出。儲君將會繼承皇位,他們接受各種教育,習御臣之術,權謀策略。而每一國選出儲君之后,都會傾其所有培育儲君。
趙國太子被立為儲君,少說也有十年之久,這期間花費的人力物力財力,可是難以統計的大數。
如今,這位趙太子一命嗚呼,趙國這十多年來的培養與花費,瞬間就打了水漂。雖說聽聞這位趙太子并不出眾,甚至頭腦愚笨,但不管怎么說,這對趙國而言確實是一大損失。
可于趙國其余皇子而言,這又是一大機會。
在趙太子薨后不久,其余幾位皇子就紛紛活躍起來,其中要數二皇子、四皇子最為顯眼,四處蹦跶。
段嫣自然也聽到了這個消息。
當年趙國的貪狼將攜殷疏前往趙國,估計就是那趙皇帝為了給趙太子鋪路。聽聞搖光將軍在世時,極得人心,在軍中也威信甚足。若趙太子能將殷疏收于麾下,再讓殷疏承襲搖光將一職,憑著其父留下來的聲望人脈,殷疏必然會是個很好的助力。
可惜趙皇帝沒想到的是,自殷疏歸趙后,國內就大亂小亂不斷,到如今,連趙太子都沒了。
趙太子沒了,下一任儲君又是誰?于趙皇帝而言,殷疏這枚棋子又該下在什么地方?
段嫣信手從架子上取下一本書,一個落了灰的奇形怪狀的木質人偶就這樣闖入眼簾。
她頓了下,眼角一抽。
作者有話要說: 人偶人偶,殷疏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