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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含細特意提到這一點,確實讓人奇怪。
抹好脂膏后,含細為段嫣穿戴好,考慮到段嫣的身體,她也沒有弄那些個費神費力的盤發(fā),只松松扎了兩個小髻,雅致簡約。
段嫣進到殿中的時候,王皇后正半躺在榻上,撐著頭小憩。她有些無奈,正準備讓含細搭把手把人扶好躺著,王皇后卻醒了。
她近些日總是一日比一日嗜睡,方才只不過等了些時候,竟然就打起瞌睡來了。
王皇后在段嫣的攙扶下坐了起來,白芍小心地給她背后放上軟墊,以防她腰不舒服。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段嫣嘆了口氣,“要是累了便先歇著,保準您醒來第一個見著的就是我。這般逞強,可同我是半點不像了。”
王皇后摸了摸段嫣的頭,聽著她打趣的話只笑睨了她一眼,然后將人拉到身邊坐著。
她捧著段嫣的臉,細細打量一番,薄唇鳳眼的五官總被人說是冷情之相,這會兒卻柔和無比。
“你自小老成,許多事不用教便自己會了。母后總是想著,不能用尋常的法子來糟踐天賦。于是什么事情都同你講,以期阿嫣日后能走出與母后不一樣的路。但是后來,母后還是猶豫了……”
王皇后自閨閣時,便是出了名的沉穩(wěn)。她臉上向來是閨秀標準的溫婉夾雜疏離表情,入宮后則添了威嚴,讓人見之便不敢造次。
但此刻,王皇后神色中卻透著淺淡歉意。于她這種內斂克制的人而言,唯有心神動蕩,難以收斂時,才會露出這種極為少見的神情。
段嫣心里某處地方慢慢塌下去,她感覺自己此時心軟得不可思議,連聲音都輕柔萬分。
“我覺得您很好。”她笑起來,看著王皇后,露出小小的虎牙。
王皇后將人摟在懷里,也笑起來。
“那阿嫣覺得,母后好,還是你父皇好?”
前世父母放在孩子面前的送命題,段嫣幾乎沒有思考便道:“當然是母后好。”
說完之后,反應過來。她訕訕一笑,假裝害怕地縮了縮脖子。王皇后好笑地搖頭,繼續(xù)道:“淑妃同宜妃的事情,母后因為后悔了,便一直瞞著你。雖說打著考量你的名號,但終究還是一些小心思居多。若是早早地將事情說出來,依著我們阿嫣的聰慧,說不定就能避開這回的事情了。”
段嫣沒有再強調這件事同王皇后無關,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所以說呢,母后要多依靠我啊。”
她板著臉,兩頰還有些嬰兒肥,說話卻有股頂天立地的意思,于是連站在一旁的白芍都沒忍住笑了出來。綠藥捂著嘴,起哄道:“娘娘最愛逞強,難不成是公主不值得您依靠嗎?”
這邊一片笑語宴宴,門外響起內侍宮婢的跪地聲。
“奴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娘娘長樂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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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太后出身天水姜氏, 崇尚道家教義。自段嫣出生后,這位姜太后便一直待在明山,修身養(yǎng)性, 進修道法。如今王皇后懷孕,她才從明山回來。
段嫣長到這么大, 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這位皇祖母。
殿門口響起腳步聲, 先是一身灰色的道袍,往上看去是一張素面, 未曾描眉傅粉,卻依然能瞧出昔年不俗麗色。。姜太后年紀不小,從外表卻完全看不出來是這個年紀的人。
她步子走得很快, 幾步就來到段嫣面前, 完全不講究什么雍容華貴步調緩慢。
“你是泰清?”
姜太后的表情不算熱絡, 段嫣估摸著她的性格, 也沒有特意親近,態(tài)度自然地向她行禮,“阿嫣向皇祖母請安。”
“嗯,”姜太后輕輕頷首, 緊接著又看向王皇后,“皇后今日如何?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王皇后也表示了一番自己沒有問題之后,姜太后便不停留, 又離開了。仿佛來這里只是為了來打個招呼。公事公辦, 客套程序。
姜太后來得突兀, 離去得也快速。
在此之前,段嫣只從一些傳聞中聽過這位。
先皇在位時,姜太后并不是皇后,甚至連妃子都不是, 沒有資格撫養(yǎng)自己的孩子。于是昌平帝幼時是在旁的妃子宮中長大的。母子兩關系說不上親密,也說不上不好。后來昌平帝在一眾皇子中脫穎而出,姜太后也就成了太后。但算起來,自昌平帝即位后,姜太后在宮中待的時間很少,她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明山度過的。
段嫣收回視線道:“皇祖母灑脫極了。”
王皇后笑了笑,“你皇祖母啊,可是有大智慧。”
該避世的時候避世,關鍵時候卻又能挺身而出,把控大局。她并不是對自己的親生兒子漠不關心,只是厭煩了宮里的爭斗,早早的看透了一切,隱入明山,脫離凡俗。但她又能在王皇后懷有身孕,宮中不穩(wěn)的時候出山,為的就是保證大雍皇宮安穩(wěn)。
不得不說,這是個很有魅力的人。
段嫣又想到了趙國的那位封老將軍,心中有些感慨,便問道:“聽聞封老將軍此時已經被父皇關押起來了。”
“阿嫣是想問淑妃的事吧,”聞弦歌而知雅意,王皇后立即聽出了段嫣話里的意思。她說得篤定,單手支著頭斜斜靠在隱幾上。“封老將軍同淑妃的事,你父皇也插了一手。不光如此,宜妃,還有趙國某位皇子,都在這里面動了手。”
沒想到有這么多人的身影,段嫣不禁皺起了眉。
“生辰宴那日,母后可知發(fā)生了何事?”現(xiàn)在也不是能靠自己慢慢查明白這些事情的時候,于是段嫣沒有半點逞強的意思,直接了當問了出來。
“淑妃啊,”王皇后笑了笑,這時含細又往她腰后放了個軟墊,她眉目間有不同于以往的慵懶,“那日得知宜妃有動作,便差人去打探了一番。”
于是段嫣這時才知道,宜妃竟膽大包天到與趙國皇子勾結,還想借著趙國人給皇后同淑妃下套。不過,既然王皇后知曉此事,那說明昌平帝也差不多知曉了。段嫣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一陣見血,問道:“父皇在縱容宜妃?”
見她這么快就明白了問題的關鍵所在,王皇后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父皇他,大概是想借著這個機會……”
“攻趙。”